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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回答。小沙弥斩钉截铁:“在。”
谢玉琰带着于妈妈走向寺中,才上了几级台阶,就瞧见了跑过来的严随。
“谢施主,”严随欢快地跑上前,“你回来了。”
严随比谢玉琰见到他时,长高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些,眼睛中满是压制不住的欢欣。
“这段日子施主不在,大家都格外惦记。”
尤其是他。
严随每天都要下山,在人群中听谢玉琰的消息。听说谢玉琰被抓捕的时候,他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就算师父带着他念佛经,他仍旧静不下心,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梦到当年他四处讨饭时,路上遇到几个饥民,险些被他们抓住的情形。
那些人的眼神到现在他还记得,比夜里发着绿光的野兽还要恐怖。
师父将他叫醒的时候,他眼泪都湿了枕头。
他也不知道为何那么喜欢谢施主,明明谢施主没有与他说多少话,但看他的目光就是不同。可能这就是师父说的,这就是缘法。
谢玉琰从于妈妈手中接过一只青布包袱。
“这是给你的,”谢玉琰道,“几本书册,还有笔墨纸砚。”
严随的眼睛登时亮起。
于妈妈又递过一个物什,谢玉琰也一并给严随。
严随将青布包袱抱住,然后伸手来接,那是一柄木刻的小剑。
“只是寻常的玩物,不知寺里能不能留?”谢玉琰说到这里,没等严随回应,就压低声音,“不让留也没关系,你将它藏在菩萨像后,没有人看到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玩。”
严随眨着眼睛,这就是他喜欢谢施主的缘由,谢施主每句话都能说到他心里。
这小木剑,大小刚刚好,正适合他,他都忍不住想要立即耍来看看。
“还有,”谢玉琰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布袋递给严随,“给你装银钱用。”
就是普通青布缝的袋子,谢玉琰记得前世师父就偏爱这一种。
严随垂着眼睛,眼角略微有些潮湿,但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以前有个这样的小布袋,是小时候贴身放着的,应该是家人留给他的,里面的银钱早就没了,但他一直当宝贝似的放着,可是有一天一觉醒来,布袋子找不到了,可能是被老鼠,或是别的乞儿偷走了。
“以后一些零碎的东西,就放在布袋里。”
严随伸手拿了,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谢玉琰,半晌他擦了一把眼睛,露出笑容:“谢施主回来真好。”
“谢施主是来找师父的?”严随道,“我给施主引路。”
坐在偏殿准备研读佛经的智远和尚,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不禁叹气。
他屁股还没坐热,谢施主就找到了这里。
“阿弥陀佛。”智远和尚起身与谢玉琰见礼。
“大师这些日子可好?”谢玉琰道,“出门在外甚是挂念寺中,听说重建大殿的银钱已经筹齐了,特来为大师道喜。”
智远和尚再次念佛号:“多亏了谢施主帮忙,才能这般顺利。”
那一张秀丽的面孔上满是笑容,不过……智远和尚还是感觉到了一抹没有散去的杀气。
该不会手上又添了人命吧?
阿弥陀佛,他什么都不知晓。
“大师,咱们坐下说话。”
谢玉琰看着脚步向外挪了半步的师祖:“我也给重新修葺的大殿准备了些物什。”
智远和尚的手忍不住一抖。
上次她带来了藕炭,然后弄出了泥炉,现在又是什么?
他从来没有这般……怕有人前来布施。
智远大师道:“阿弥陀佛,寺里财、物都已筹备齐全……”
“我瞧着还是不够。”
“够了。”
“布施可以广结善缘,舍去悭贪,培植善根。”
谢玉琰提及这个,大和尚只能闭嘴。这话是没错,但谢施主的布施,与这句话没有半点关系。
“我还与人说,宝德寺二月初二要办法会,我就是为了法会而来。”
智远大师捻动佛珠的手登时停下,他就要开口拒绝:“法会……”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宝德寺没准备办……”
“大师,”谢玉琰道,“眼见就要春耕了,百姓手中缺少粮种,若是他们与豪绅筹借,秋收就要还三倍银钱,若是大师愿意,可以在寺中设义仓提供粮种,秋收后,只收两成利。”
智远大师张开嘴。
谢玉琰接着道:“还可租借耕牛给民户,不过这就需要寺中的沙弥和师父们下山查验,免得有人另做他用。”
智远大师张开嘴,立即又合上,好半晌才道:“谢施主有这样的心思,何不直接设义仓?和尚并不懂得这些。”
“我也想做,”谢玉琰道,“只怕会被豪绅阻扰。”
她会怕?智远不信,她除了说话带了个“怕”字,就没有任何地方与这个字有关系。
谢玉琰叹口气:“而且……我没钱。”
智远登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起来。
第257章 佛法
谢玉琰与智远和尚一人坐个蒲团。
偌大的偏殿上,只有佛香袅袅,两个人半晌都没说话。
智远和尚相信谢玉琰说的,如果他办一场法会,宝德寺就能筹到个义仓,眼见就要到春耕了,这些粮种能帮到许多百姓。
但他却猜不到,除了义仓之外,谢玉琰还会借此做些什么?做到哪种地步?
直到谢玉琰从于妈妈手中接过一只白瓷鹊尾炉,点燃了里面的佛香,然后让其他人退出了偏殿。
智远和尚看着那鹊尾炉,有些明白了。
鹊尾炉是佛教的法器,谢玉琰让他在宝德寺办法事,自然少不了用到这些东西。
所以,是要借着法会,为她的瓷器扬名。
她在哪里卖不好……
智远和尚道:“为何非得在宝德寺?”
她卖什么东西不要紧,能不能不要总从他这里开始?
谢玉琰并不回答,而是道:“大梁和西夏、北齐的榷场都要开了,我想将瓷器拿到榷场上去卖。”
“之前被选上的是谢家瓷窑的瓷器,现在谢家虽然倒了,我们想要代替谢家拿下这笔买卖并不容易。”
“不是我们瓷器烧的不好,而是我们还没来得及烧制出更多瓷器,拿去市面上贩卖。双方榷场买卖的货物,大多由民间选出,必须在大梁有些名气,现在我们达不到这一点。”
“一点点稳扎稳打,我没这个耐心。”
“错过一年的榷场,不知要损失多少银钱。”
“一条路走不通,只能另辟蹊径。”
智远和尚看着谢玉琰,之前还大义凛然,遮遮掩掩,现在干脆连过场都懒得走了。
明明能说会道,为何偏偏每次都在他面前说实话?
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