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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的院子。
王晏的手向后缩了缩,狸奴直起头,一双大眼睛扫了扫王晏,无奈地叫了一声,然后抬起爪子向前一步,脑袋再次蹭向王晏。
好似这次已经耗尽了它的耐心,很快就它就向屋内跳去,跃起来之前,软软的肚皮不小擦过王晏的手背。
王晏如果没见过这只狸奴在谢玉琰身边,极尽谄媚的模样,心中可能会格外欣慰,养了十多年,总算让它与他亲近了些。
可现在……
它的模样就似偷腥回来,出于无奈,万分敷衍地“哄”了他一下。其余的就都没有了,既不会悔改,也不会与他一同归家。
狸奴跃上桌案,然后“噗通”一下躺在上面,舔了舔冰凉的爪子,然后半眯起眼睛假寐。
等到王晏走到跟前,它才睁开两只明亮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纯洁和无知,所有坏事都与它沾不上边。
王晏缓缓伸出手,本来懒散的狸奴却突然起身,跳离了桌案,显然怕王晏抓到它。
就这样不想走?
“看你那没出息的模样。”
王晏鲜有在人前展露情绪,但狸奴不是人。
他目光微沉,鼻子里发出冷哼声。
尖尖的毛耳朵动了动,它却没有半点羞惭,反正听不懂,便可以大大方方地装聋作哑。
“她哪日便不要你了。”
狸奴准备舔爪,听到这话停下来,收回伸出的舌头,不知有意无意,它的爪子向王晏点去。
似是在反驳,又像是要将王晏的话丢还回去。
好似谢玉琰不要的是王晏而非是它这个小狸奴。
然后它不再给王晏开口的机会,转了个身,将屁股对准王晏,晃了晃尾巴,又顺着窗口蹿出了屋子。
守在门口的桑典见了,喊了一声,然后丧气地道:“郎君,那狸奴又跑了。”
亲自登门来看狸奴,谁知狸奴根本不领情。
桑典无奈地叹息,他家郎君这命也是苦的咧!
主仆说话间,堂屋的门打开了,永安坊的人从中走出来,一个个目光闪动,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李阿嬷道:“晚上都去我那里。”
到时候,他们会约上几个牢靠的人,将谢娘子那些话传给他们听。
现在的乡会需要人手,但也得好好挑选,不能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混进来。等大娘子将乡会的规矩写好,他们就全都背下来,不识字的就口口相传,总之要将乡会在永安坊兴办起来。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于妈妈也来请王晏去堂屋。
“三房两位娘子候着大人呢。”
……
谢玉琰洗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脑子里盘算着王主簿此次的目的。
门打开,一缕光随着人影一同进了门。
谢玉琰抬眼看去,目光落在王鹤春身上时,微微有些诧异。月白色的长袍衬得他更为出挑。
这位大梁将来的宰辅生了一张好面皮,光是立在那里,就有种脱出尘世般的无暇,她记得王淮说过,他那位堂伯从不穿浅色衣袍,今日为何换了章程?
如果是年少无知时,又或者权倾朝野之后,她大约会开口真心赞一声:善。
第64章 聚人心 感谢小蝶的月票包
王晏踏进屋子,目光就落在谢玉琰身上。
十几年的光阴流转,耳边仿佛听到木叶的沙沙声,林子深处,抱着狸奴的女童盯着他瞧,在他尚未开口之前,她用脆生生的声音道:“你是仙人吗?”
“从哪里来的?为何生得这般好看?”
她格外大胆地打量着他,好似被他的面容吸引,一时将什么都忘记了:“世人都说大梁有三美,我看连第一美的苏校理都不及你。”
说完这些,她又回过神来,嘟起嘴:“你来的时候,可见过我家几位哥哥?他们说帮我去摘花,我……瞧见了一只漂亮的蝴蝶,不知不觉跟着跑来了这里,我家里人找不见我,定然已经急疯了。”
那双眼眸中含着泪光和怨气,看起来格外可怜。
“你帮我找找家里人,我让他们答谢你好不好?”
当日听来没什么不对,但后来仔细思量,每句话里都带着试探。
校理是官职,只有官宦人家的孩童耳听目染之下,才会用官职称呼人,一般歹人听到这个就绝了心思,谁也不敢轻易惹怒这样的人家。
她还告诉他有几位哥哥就在周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紧接着提及家中人都在寻她,若是能送回必有答谢。
人伢子拐走一个女童去卖,得来的钱财哪里及得上达官显贵家的谢礼?就算当年他才不到十岁,谁又能担保没有人伙同他一起?也许等将她骗过来,躲在旁边的人就会动手。
至于说他生得好看……
王晏从谢玉琰眼睛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闪动,就像云朵不小心泄下一抹光亮,不过很快一闪而逝。
或许有几分真,但也可能是骗他的一种手段。
王晏坐下,于妈妈忙上前奉茶,张氏也在一旁道:“不知主簿大人会到,当真是怠慢了。”
王晏也不在意屋子里多几个人,向张氏道:“我也是突然登门,娘子不必在意。”
话语落下,他看向谢玉琰:“方才走的都是永安坊的人?他们也都交了定钱,准备挑热水出去卖?”
原来是为的这一桩。
谢玉琰微微扬起嘴唇,大名府里,先反应过来的也就只能是王鹤春。知晓她不止是在做生意,也是在聚拢人手。
既然被看清楚了,她也不隐瞒:“不过永安坊总归不一样些。这里的坊民与我相熟,我也信得过他们,除了卖水之外,我还想带着他们做些别的。”
王晏道:“说来听听。”
谢玉琰道:“大名府城内有四厢,离东西两市近的也只有两厢,其余两厢百姓买东西未免麻烦。”
王晏对上谢玉琰那澄明的目光:“你想另开一市?”
谢玉琰摇摇头:“咱们南一厢坊挨坊,道路也不够宽,街面房不多,难成局势,不过若是能早晚开摊子去卖,不耽搁白日里行车、行人,衙署该是能应承吧?”
既然王晏过来试探,她也不能让他白走一趟,有些事就干脆敞开了说。
王晏没有回应,停顿片刻反而道:“你为的不是早晚市,你看上的是御营。”
他当真是反应极快。
御营是天家北行时居住的地方,即便天家不至里面也有驻军,现在北方战事停歇不假,但驻军却没有全都撤走。
光凭里面的上百人,足够带动一个早晚集市。
更何况除了留营的将士之外,里面还有些随军做杂事的工匠、民夫和军属。从前御营周围不准有闲杂人等逗留,现在坊市都已经打开,御营的管束自然也会松懈一些。
王晏道:“既然没了战事,留营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