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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婉落地的时候,赵遥派人来机场接她。盛婉看着赵老爷子身边的陈伯,看他面色含笑的对着她嘘寒问暖,然后示意身后的人接下她的行李,盛婉看着他腰间别着的麻醉剂,在一片大雪之中沉默许久之后,露出一个苦笑。

她觉得瑞士的风雪可真大,刮得人眼睛生疼。

这一年,盛婉见到了阔别许久的至交,看着他身上出现不属于他的死寂,她在风雪中泪流满面。

赵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递给旁边的人,而后像小时候一样拍拍她的脑袋,安抚的动作并不轻柔,紧接着响起的声音中依旧带着些许地轻嘲:“出息。”

盛婉不反驳,只是看着他哭。

哭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以前的盛大小姐从不在别人面前流泪。

她跟着赵遥转过身去进屋。

相对无言,一片沉寂之下,赵遥垂着眸,像是漫不经心一般低声问:“她还好吗?”

“好啊。”盛婉又哭又笑的,平地丢出一颗惊雷:“她都要结婚了。”

赵遥觉得一定是自己在这片大雪中等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自己出现了错觉。

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平静的响起:“结婚?”

“对,结婚。”盛婉不去看他,只是远远盯着墙上的壁炉,觉得瑞士的火光真是奇怪,一会近一会远的,让人看不真切。

“什么时候的事儿?”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明明没过几秒,却嘶哑一片,像是被尘封了亿万年之久。

“就上个星期。”

“哦,这样啊。”赵遥点点头,将脊背靠在椅子上撑着,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的魂魄仿佛在一瞬间出窍,飘在天上看着自己冷静的和盛婉交谈,而后又若无其事的和她聊起来别的事。

他在半空中飞了许久,一切都听不真切。

盛婉说:“她说自己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想了许久,还是答应了他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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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很好吗?”赵遥看着自己手上不知为何浮现出的青筋,轻声问。

盛婉别过头不去看他,声音里夹着无数的哽咽:“可能吧。”

“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明年盛夏。”

盛夏,草木枝桠疯长,生机盎然,比起一片萧瑟的凛冬好的太多太多了。

那天赵遥不知道怎样结束的对话,他甚至记不清盛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看着窗外下的纷纷扬扬的大雪,突然就想起来那一年他们一起去青城山看瀑布的时候。

那天的瀑布好看极了,像极了婚纱礼服的裙摆。

他当时心想,在某一天,他也会亲手为她披上这婚纱。

可是还没等他将这婚纱准备好,那个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却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纷纷扬扬的大雪依旧在下,只是窗外终日伫立的那颗带有满身伤疤的松柏却不知为何,突然就被大雪被压垮了不屈地脊梁。

赵遥极其艰难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他已经许久未感受到锥心刺骨的痛,从小到大,他身上的责任和重担虽然沉,可是他照样能咬着牙往肚子里咽,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他此生只能流血,不能流泪。

赵遥心想,现在太痛了,比之前所有的痛苦都要沉重千百万倍,他已经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了。

可是太痛了,他真的忍不住了。

在赵遥很小的时候就会有很多人过来告诉他,说你是赵家的继承人,你应该怎么怎么样,应该如何做才能更好,更加优秀。

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赵遥,求而不得要如何?

这一年的冬天,瑞士下了前所未有的大雪,赵遥在这片大雪中,再也找不回自己的爱人。

2028年春天,赵遥提前完成博士学业动身回国。

回国那天,兰玉和赵谦在家里等他直到半夜,他离开了这么多年,如今回来了,他们一家人也终于要团聚,是时候圆满了。

只奈何,天不随人愿。

三更灯火之后,他们依旧没有见到赵遥的身影。

赵云舒看着父母眼里逐渐暗淡下去的期待,打电话给他,问他在哪?

他不言,却笑了两下。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在北城的风声之下无比嘶哑:

“姐,别等了,我不会再回去了。”

赵云舒握着电话的手一抖,极为僵硬的转过头去看向兰玉和赵谦。

从小到大,赵遥很少叫赵云舒姐姐,他永远都是淡淡的叫她名字,从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这一次,他叫了赵云舒姐姐。

兰玉和赵谦明显是也听到了,他们二人没什么反应一般,只是吩咐佣人将饭热一下,在家里等了他许久,菜都凉了。

赵云舒看着那一桌团圆饭,全都是兰玉和赵谦亲手做的,如今却像是冷饭残羹一样摆在桌上,饭菜还在,该回来的人却没有回来。

不知道是谁先掉的眼泪。

兰玉再也忍不住,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拽着赵谦一起动身去了那个心知肚明的地方。

他们在那个红绿灯前找到赵遥,看着他面色平静的坐在那里发呆。

兰玉在原地看了他许久,看着他无比落寞孤寂的背影,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哑口无言。

她脑海中浮现出上一次见到赵遥的情形。

那是在2026年冬天,赵遥成功逃离陈伯的看管偷偷回国,可当他降落在洛水机场的那一刻,赵老爷子突然出现,带着人将他强行压回瑞士。

她和赵谦就在那里远远的望着,看他坚定不屈的一次又一次的反抗,直至遍体鳞伤,满目疮痍。鲜血覆盖了他的面庞,可是他没有流出分毫的眼泪,一如他想见季镜那般不可动摇的决心。

无人知道麻醉剂打中赵遥时兰玉心里的痛,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是却生生的被折磨了这么多年。

兰玉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失魂落魄的人,缓慢地走上前唤他:“赵遥。”

赵遥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着面前眼眶微红的兰玉和赵谦,眼里亮起来的光骤然暗淡下去,他心下觉得自己可笑,复又垂下头去。

兰玉和赵谦就这样站在这个红绿灯下看着自己的儿子颓唐至极,却无能为力。

沉默许久之后,赵遥突然漫不经心一般随口问道:“妈,你说下着雨在这坐一晚上,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他这话一出,兰玉拉着赵谦的手一紧,短短的指甲在赵谦手上印出来五道弯月。

赵遥坐在地上,发出一声苍凉而又狼狈的笑,那笑声里带了数不清的痛苦曲折,听的人下意识流下泪来。

“妈,她要结婚了。”赵遥转过头来看着兰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遥儿。”兰玉看着他带着水光的眼眸,声音中有了些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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