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7


难过?

我在想北城的灯光,想故宫的雪,想西海难熬的月,想那最终坏掉的枇杷,想太阳回到天上。

季镜不看他,走到边上看着笼罩在烟雨中的青城,她淹没在烟雨之中,整个人有一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回到天上去。

她望着连绵的山此起彼伏,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轻轻摇头道:“我什么也没有想。”

赵遥看着那不真切的身影,上前牵住她,与她携手同游。

他们在路过的百年吊桥上额头相抵,鼻尖相亲,对着郁郁葱葱的草木,在天地之间接了一个无比湿润的吻。

这个吻充斥着只有季镜一个人知道的痛,和苦。

赵遥捧着她的脸端详,看她眉眼间的雪山尽数消融,眼神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忽然就不想走。

季镜看着瀑布“飞珠散轻霞,流沫沸穹石”之象,不由得指给赵遥。他笑,神色写满认真的问:“你觉得倾泻出的水流像什么?”

季镜看着他许久,说:“银河。”

赵遥也笑,他在心里否认:“是像婚纱。”

赵遥心想,再等一等,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为她亲手穿上婚纱。

他们在瀑布前站了许久,飞溅的水珠落到她身上,赵遥去给她擦,发觉她手冰凉。

他拉起季镜的手给她暖,说:“走吧。”

季镜却垂了眸躲到他怀里,出声请求着:“再看一会!”

“就一会!”

季镜着这条瀑布,它落下的样子可真好看啊,像极了她许久之前见过的新娘裙摆一样的流畅、漂亮。

她恍惚中眼中不觉已经含了许多的泪水。季镜抬眸看着赵遥的侧脸,突然就发觉到,她此生都不会为别人穿上婚纱了。

赵遥不明白她眼中的泪,以为她只是舍不得走,他俯下身亲了亲她的眼睛:“不舍得走我们就再看会儿。”

季镜看着他也笑:“好。”

“我们还会再来青城山吗?”季镜靠着他的胸膛问。

“会。”

不会了,季镜心想。

不会了。他们此生都不会再同游青城山了。

但是没关系。

她此生已经看过了这世界上最美的瀑布了。那是她一个人的裙摆,烟雨为她披上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嫁衣。

……

回想起来,这竟是他们最后的快乐时光。

这年六月的时候,北城的天气极端不稳定,赵遥的答辩在一片阴沉之下顺利完成。

赵遥看着季镜捧着花在外面安静的等他出来,望向窗外即将落雨的天,做了此生最不后悔的一个决定——他要娶季镜。

他笑着上前去连人带花一块揽进怀里:“毕业了。”

“毕业快乐赵遥!”

她笑,声音飘渺,像是抓不住的风:“前程似锦,万事胜意。”

他们回到了那所小院子,季镜第一次下厨,做了满满一桌的菜,盛津盛婉他们全都来了,一起祝赵遥毕业快乐。

季镜突然想起来回家的路途中,有人在卖冰糖葫芦,她笑着和周念他们说,赵遥听到之后,起身出去买。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他这一走,就再也没能回来了。

赵遥在买冰糖葫芦的路上接到了自己父亲的电话,他在那头说了好久,挂断电话之后一脸沉重,随即回了西山。

其实后来的事情,季镜已经记不太清了,她只知道那天北城下了很大很大的雨,她在大雨里寻遍了整个北城。

季镜这一次真的没有等到赵遥回家。

盛婉在那个红绿灯前找到季镜的时候,她在这不知道淋了多久,浑身上下湿的透顶,可没有人来接她回家。

盛婉眼神里带着痛,给她撑着伞问她:“何苦呢?”

她接到了赵云舒打来的电话,赵家老爷子得知了季镜的存在,大发雷霆,兰玉据理力争却依旧一败涂地。

赵遥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和季镜分开,他疯了一般的要娶季镜,求赵老爷子成全,并为此在赵家祠堂外面长跪不起。

他甚至要放弃成为赵家的继承人。

疯了。都疯了。

盛婉看着眼前的季镜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不解,她想问,上天为什么总是拆散有情人?

只有盛婉知道,那天他们在北城不同的地方淋着同一场雨。

这场雨在他们心里,一下就是许多年。

赵遥在暴雨中跪了三个小时,直至晕倒在祠堂面前。

赵家对于赵遥的行为勃然大怒,没收了他所有的通讯设备,将他软禁在赵家祖宅,私人安保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他哪里都去不了。

他发起了40度的高烧,高热持续不退。私人医生24小时守在他的床榻前,生怕他出一点差错。

赵老爷子在一片震怒中亲自去找了季镜。

没人知道那天的谈话内容到底是什么,只是从那以后,季镜就又恢复了成了原来的季镜,非但没有了生气,还多了些死寂在身上。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一般,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她依旧住在和赵遥的家里,只不过赵遥被囚禁起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她面上不显,可回到和赵遥的家之后总是会发呆,在沙发上一坐就是半夜,成夜的失眠。

只有季镜知道,这些没有赵遥出现的时光到底是有多么的痛苦难熬,甚至比这些年她所有的不被爱加在一起还要痛苦。

季镜以前在网上看到那些在感情里走不出来,为之自暴自弃甚至放弃生命的女孩儿们,只会为了她们惋惜,彼时她根本想不明白,不就是一个男人吗?

值得为之放弃生活吗?

现在她彻底懂了。

值不值得她自己说了不算,心说了才算。

季镜已经被人爱过了,她彻底懂了。

原来被爱过之后,是这般的不能忍受孤独。她忘不掉赵遥。

她想见赵遥。

她喝了家里所有能喝的酒,企图在梦中再次与他相见。

季镜此生最后一次见到赵遥,是在他毕业典礼上。

他整个人都消瘦的不成样子,眼中神采全无,他一点都不像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赵公子,倒像是一个落魄失意的人。

季镜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赵遥。她不敢相信,短短的时间内他因为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泪水一瞬间涌上心头。

兰玉和赵谦跟在他后面,像是监视他一般,哪儿都不允许他去,他周身萦绕的怒气和燥郁,季镜离他很远都能感受得到。

这不应该是赵遥,赵公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是冷漠的,他应该永远意气风发,永远清冷矜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季镜几乎要落下泪来。

如果她当初不接受照亮,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能永远高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