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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谁让你出来的?”
季母不理,看着二人相携的身影落泪,她轻声问他,语气里夹杂着的是不能承受的轻:“季明方,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周遭开始有人围观,季明方面子上挂不住,心下也越发烦躁:“有什么话留到回家再说。”
说完揽着那个女人的腰明目张胆就要走。
季母不让,她太想知道一个理由了。
只见季母上前伸手去拉季明方的衣角:“给我一个理由吧。”
她不再落泪了,整个人生气全无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商场围起来的众人也猜出了事情的经过,开始对着季明方指指点点。
季明方恼怒极了,丝毫不顾及季母怀孕——他早已经习惯了,下意识的反手一甩,将季母推倒在地。
那天的季镜在商场里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季母来接她,商场里爆发出巨大的喧嚣,她甚至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
季镜那里也不敢去,安安静静的坐在店铺里等着季母过来接她。一阵喧闹过后,商场再度恢复平静,而她被丢弃在原地。
没有人记得她的存在。
后来季母还是没能保住那个小孩。
她在得知那是个已经成型的男婴的时候,意外的没有哭闹,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平静,这些年下来,她对季明方的爱意早在一次次的家暴中消磨殆尽。
季母没有再回去那个家,她在清醒过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季明方离婚。
这样的牢笼她待了许久,早已经麻木了。此刻幡然醒悟过来之后,她迫不及待地逃离,一天都不想继续呆下去了。
她回望自己过去的这些年,无比的唾弃自己,卑微,廉价,任人践踏,没有自由。
当初季明方以爱为名锁住了她,圈禁了她,这些年中爱意逐渐被痛苦所取代,每一天活着都像是煎熬,她再也没有理由留下来了。
那一年双方在法庭上吵得不可开交,撕破了脸皮,鸡毛蒜皮落了满地,让人唏嘘感叹不已。
没有人肯要季镜。她被留在了那一年。
季母每次看见季镜,都会想起自己的不幸,她没有将将自己的不幸福都归因为季镜是个女孩,只是她无法面对季镜。
每次看到季镜,都如同凌迟一般让她看到了过去的那段无比黑暗的生活。而季明方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将她抚养好,况且他也有了一个即将出生的儿子。
那段时间,季镜被送到在乡下的外公外婆家。
这场官司一打就是一年,法院基于种种考虑,最终还是将季镜判给了季母。但是季母把季镜丢到了乡下,这一丢就是八年。
季镜等了许久也没人来接她,于是她在这里度过了好多年。
外公是个和蔼慈祥的小老头,总会叫她丫头。
“丫头,过来,带你去买糖吃。”
“丫头,我看你这成绩不错啊,有我当年风范。”
“丫头,小小年纪就板着脸,当心以后小男生不喜欢你咯”
这个小老头给了季镜童年中唯一的爱。
季镜的外婆与之相反,她是一个刻薄又古板的人,她觉得是因为季镜自己的女儿才会不幸福。由此对季镜从来热络不起来,整日冷脸相对,但也仅此而已,她不敢忤逆自己的丈夫。
正因如此,季镜才过了一段轻松的日子。
季镜来到这里的第三年,外公走了。
那天暴雨,他在接季镜放学的路上不小心被石头绊倒摔了一跤,他年纪大了,这一摔便摔出事情来,害了病,从此一病不起,很快便撒手人寰。
他走的那天,季镜跪在他的床边嚎啕大哭,不住的恳求他不要走。
小老头摸了摸季镜的头,艰难的说道:“丫头…外公…爱…”
他大口的喘着气:“你……要…好好的。”
说完,他看着季镜的外婆,努力的露出一个笑,他说:“要供…丫头…上…学。”
“你…答……应”他费力的喘着气:“…我”
季镜的外婆泪流满面:“我答应。”
外婆不住的嚎啕着和季镜一起恳求他:“我都答应。你别走,好不好?”
他看着祖孙二人的面孔,却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
尽管他无比的留恋她们,可大限已至,也只能淡笑着阖上了眼,就此与世长辞。
外公走后,外婆如约让她继续上学,只是再也没有人过来关心她,再也没人来接她放学。
这些年里,她拿到了能拿到的所有奖学金,每一次都会悉数交给外婆,从不例外。
她每次休息回家,都会早早完成作业,尽可能的帮外婆做些事情。但是她从来都没说过自己的苦,她只是在履行对小老头的诺言,她会照顾外婆。
久而久之,外婆也发觉季镜的好,放下了对于季镜的偏见,开始对季镜发自内心的疼爱。
她们就这样相依为命的过了五年。
直到那年的冬天,连外婆也去世了。
外婆临走前打电话给季母,要求她带季镜去城里生活,要她发誓让季镜继续念书,直到她考上大学为止。
季母连夜赶来,为自己的母亲送终。等忙完之后她对季镜说:
“我会带你去洛水念高中,但是你考上高中之前,就先在这陪着外公外婆吧。”
季母说完之后丢给了她一张银行卡:“这是你外公外婆留给你的,你拿着它,够花好久了。”
说完之后,她踩着自己的高跟鞋,上了门口的豪车。旋即绝尘而去。
她容色一绝,离开了季明方之后整个人容光焕发,这些年里她早已另寻新夫,过得倒也圆满。
季镜低垂着眸子,默默的挺起来自己的脊背,从此以后,这世间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
季镜十六岁那年秋天,以洛水市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洛水一中。季母如约接她回了自己的新家,她在那里遇见了徐驰。
校园暴力后季镜出院回家,季母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她一耳光,声称她是个拖累,而后接受李莎家里给的钱,进行私下的和解。
她拿了钱,还要送季镜走。
季镜找季母质问她为什么要私下和解,问季母究竟明不明白和解意味着什么?
她说自己当然清楚,只是季镜住院花了太多钱,她也没办法。
她开始说季镜不懂事,说她为什么要去招惹李莎,说苍蝇不叮无缝蛋,说季明方回来了,她要送季镜走。
她在当天下午带着季镜去找季明方,把季镜丢在那里之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季明方看起来变了很多,他不再暴躁易怒,他好像变得和过去不一样。
现在的他温润,慷慨,体贴,好像过去的他都像是错觉。
季镜不答应跟他走,他送季镜回家,温声相劝,要季镜再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