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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伸手握住怀中的匕首。

合泽千菜突然弯下腰,与他的眼睛平齐。他们的距离并不算近,是正常范围之内的安全。

但直哉就是看清她黑色瞳孔中倒影着自己的身影,他能看清她黑色的下睫毛,能看见自己快了一分的心跳。

怀中的匕首再度被握紧了几分。

“看。”

合泽千菜突然侧过头,伸手将发丝别在耳后。

带着细小绒毛的耳垂上,两个黑色的小点。

“是直哉打的耳洞哦,最下面那个还打歪了吧。你说不要管打歪的那个了,等它自己慢慢长好。”

合泽重新看向他,黑色的瞳孔染上几分笑意。

“但是我一直都留着在,虽然歪歪的很丑,但是习惯了也就还好了。”

“但是每到冬天,这边的耳垂都会发痛,真的很苦恼呢。”

“……我没有打歪。”

他突然开口。

合泽千菜短促的笑了一声,她蹲下身,抱住膝盖。

“直哉,我不想我们十年后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已经很久了,真的已经很久很久了。就感觉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你讨厌我,不想理我,这些怎么样都可以。”

她跪坐立起,膝盖磕在榻榻米上,身体朝他靠来,张开手。

“但是直哉啊…至少我们曾经有真挚的爱过对方,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搭档,最好的游戏搭子,最好的酒肉朋友。”

温暖的掌心抚摸着他的背部,发丝若隐若现的香味在他的鼻翼下。

直哉的表情已经彻底空白了。

他极力的想要推开她拔出匕首,想要狠狠的插入她的身体里。

但是身体像被注满了铅水一样,他只能一动不能。

抱住他身躯的合泽依然很纤细。

两只相触的耳垂不知道是谁在发烫,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血肉,相互摩擦在一起。

直哉在想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突然的、极其的也很想要伸手抱住她。

没有任何思绪的。

只是因为他想要这样做。

事实证明,他的确也这样做了。

压迫性的重量朝合泽压去,下垂的金色发丝遮挡住他的眼睛。强而有力的手臂环绕住她的背部,碰到她的肩膀和腰肢。

好瘦…

环住腰的手掌下意识的抓紧了她的衣服,有些揉皱皱的捏在一起。

这就是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身体吗,似乎比梦里的还要柔软纤细。

直哉垂着头,发尾的黑色在灯光下小幅度的晃动着。

偌大的房间内,矮桌上的茶杯消散了最后一丝热气,在空中消散。

飘飘然的升到灯光的位置,消失不见。

“合泽,我恨你。”

他收紧了力度,这样说道。

合泽千菜轻笑了一声,拍拍他的后背。

“我知道的,但你还是我年少时期最好的朋友。”

“……”

禅院直哉没有说话,大约几分钟后。他快速的放开合泽,站起身。

他侧对着合泽,但依然看不清表情。

“滚吧,合泽。”

他又加上一句。

“多嘴我就杀了你。”

合泽千菜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站起身。

依然是他熟悉的得逞后一般的笑容,黑色的眼睛稍稍眯起。

“嗯,早就看见直哉怀里的匕首了。”

她笑意加深了几分,举起右手。

“所以我刚才一直都在捏决准备,但凡直哉君有任何不好的心思,我的术士会马上发动的哦。”

“……哈。”

禅院直哉轻挑上眉,环抱手臂靠在柜前,琥珀色的瞳孔已经恢复了以往的讥讽与不屑。

“合泽,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啊。”

合泽转过身,拉开门。

“拜拜,直哉。”

第52章

合泽千菜出来的时候已经散场了。

陆陆续续的人群从她面前走过,有说有笑的样子。

不是吧…她和直哉聊了这么久吗?

怎么一出来都比完了啊!

合泽千菜加快了步伐。

她作为辅助教师这次来京都的任务就是好好看着乙骨忧太,现在没看一场比赛就算了,结果散场的时候她都还没赶回去。

合泽的内心已经开始深深的愧疚了。

她已经能想象到刚经历了紧张激烈的比赛的乙骨忧太孤零零的坐在内场,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相约离开,只剩下他一个。

关键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合泽千菜看着四个不同的路叉口。

“靠…到底该走哪条路啊?”

早上去禅院家休息室也是,总感觉来来回回一条路有经过同样的地方。

…就不能竖一个指路牌友好一下她这种路痴人员吗。

“喔唷,你是不是和刚才白色衣服那个男孩一个学校的噻?”

“啊对。”

白色衣服,忧太?

“哎呀!”

妇女两手一拍。

“真是怪厉害的嘞,那个咒灵是他的术士吗?强的嘞,打了半场就已经超过对面一大截了,咒灵在前面跑,那小孩一边道歉一边追,差点都杀到外场来了哇!”

什…

这么抽象的吗。

“散场后,您有看见他朝哪个方向去了吗?”

“没有嘞,噢…好像是那边。”

西南方向,合泽千菜循路望去,给自己用上术士提速后,在自家休息室门口停下。

透过拉门的阴影,她已经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身影了。

“嘶……”

合泽嘶了一声,拉开门。

内心有愧疚的人总是会下意识的放轻声音。

说的就是合泽千菜。

她拉门拉的很轻,甚至为了避免底部滑轮会有摩擦的声音,她甚至用力提了提,想要避开。

乙骨忧太背对着门坐在榻榻米上,背部有些弯曲,白色的制服依然一尘不染。

像是水滴一样的声音滴在榻榻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肩膀似有些颤抖。

…哭、哭了?

合泽千菜深吸了一口气都没敢吐出来,她依然保持着拉开门的动作,瞪大了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为什么哭了?

她被发现了?

不等等,本来她和直哉就没有什么的吧。

这种莫名其妙像是出轨夜晚回家,妻子一个人在家看着曾经的美好回忆偷偷抹眼泪的戏码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打赢了并且还是碾压式的胜利吗?

…真的被发现了??

没道理啊,清纯小狗在感情上能想那么多?

“诶?”

乙骨忧太转过身,刚一看见她,脸上立刻露出微笑。

“老师,你回来了呀。”

合泽千菜两三步上前,捧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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