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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都觉得相看两厌的两个人。

许秋荷穿了一身旗袍,上身披着羊绒小坎肩,脸红扑扑的,笑道:“儿子回来了。”

“嗯。”晏崧去卫间洗手,管家在他进门就宣布开餐,一道道菜被摆在桌子上,等晏崧出来的时候已经摆齐,晏建柏坐在首位,脸色肃穆,许秋荷还是那副温润模样,给一对父子都盛了汤。

晏建柏沉着脸没喝,许秋荷也没在意。

这是晏家一个月必须有一次的家庭聚餐,小时候晏崧最期盼的日子,这是鲜少的家里的欢聚时刻,只是后来他知道俩人都是演的之后就再没体会过那种温馨的家庭聚会,父母懒得在他面前表演,意思一下就各自歇下,剩下晏崧一个人看着一大桌子菜发愣。

大一些,他就不再期待这样的日子。家庭聚会频频请假,算起来,一年过了大半,将近年尾,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聚在一起。

食不言寝不语,晏崧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晚上和陈沂吃了很多。

许秋荷倒是食欲旺盛,身材也不保持了,连喝了三碗汤。

一顿饭结束,把佣人清退,许秋荷才清清嗓子,说了今天的正事。

这也是今天晏崧回来的理由。

许秋荷一手摸着腹部,轻描淡写道:“我怀孕了。”

晏建柏冷哼一声,没有半点惊讶,显然早就知道。

晏崧动作一顿,抬眼看自己的母亲,问:“谁的?”

“国外认识的。”

反正不是晏建柏的。

晏崧扫了一眼父亲的脸色,了然,问:“要下来?”

“嗯。”许秋荷笑了,“这么多年就你一个,也没有个伴儿。多个兄弟姐妹,也有个人陪你。”

晏崧抬眼,看着母亲,道:“不用把理由加在我身上,你想要就要,别在我身上找借口。”

“话怎么能这么说。”许秋荷显然早做准备,有持无恐,也懒得演什么温情戏码,“老来得子,显得我和你爸多恩爱,最近那个项目要拿下,正好给董事会和外面那些人定定心。”

这便对了。

晏崧又看了晏建柏一眼,没说话就是没意见,两个人早就已经商量好。

为了股票和钱,承认一个自己非亲的孩子也能忍下。

晏崧冷笑一声,“知道了,这种事情电话里告诉我就行,叫我回来一次,够麻烦。”

许秋荷温柔地笑笑,“好久不见,妈妈想你了嘛。”

她一笑起来就像是一个柔弱的慈爱的母亲,总让晏崧产一种被爱的错觉。他还是忍不住心软,说话不再夹枪带棒,“大夫怎么说?你的身体能行吗?”

“没事,大夫给我开了药,让我定期去检查身体,放心啦。”许秋荷道。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晏建柏转身回去,不想听他们俩的寒暄。

许秋荷又披了一件大衣,车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话赶着话,临走前她终于说了把晏崧叫回来的真正目的,“张家的张小姐对你印象很好的,那次之后怎么不约人出来逛逛。”

晏崧动作一顿,突然读懂了许秋荷的真正意味。

亲情不仅是表象,还是她的工具和武器。可惜晏崧每次都落入陷阱,还依旧不长记性。

“知道了。”晏崧说。

许秋荷淡淡笑了,临走前亲了一口晏崧的脸,像是对他听话的奖励。

晏崧闻见了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道,脸上留下了一个口红印,他找了张湿巾把脸擦干净,天色太晚,管家说已经收拾好了房间,问他要不要留宿。

晏崧看着外面呼啸的狂风,想起来晚上和陈沂并不愉快的对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老宅的卧室很久没有人住过,即便经常打扫,还是挡不住潮湿的味道。

床上的被子很凉,让晏崧自然而然地想起来陈沂身上的温度。

陈沂现在在做什么?早就回家躺在那张床上,还是捧着刚到手的五十万开心?

晏崧自嘲地笑了一声,曾几何时他还在幻想,或许有人和许秋荷教他的不一样。但是陈沂用行动告诉了他,他没什么不同,对他和忍耐和关心,只不过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其他东西。

晚上他被愤怒和失望冲昏了头,连说话都口不择言。若是许秋荷见了,恐怕会觉得这些年对他的教导白废,晏家的人怎么会被情绪左右说出那种话来。

可他那一刻什么都忘了,破天荒地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可陈沂没做什么,他只是和其他所有人都一样而已。

自己为什么难过?为什么失望?不是应该早有预料吗。

熬到后半夜,晏崧在寒风呼啸中终于进入浅眠。

他居然做了一个梦,梦里陈沂全身是伤,赤裸着后背,局促地想遮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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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着陈沂发红的眼睛,在带着雨的回廊里,好像整个人也在下雨,他听见陈沂说能不能借给他钱。

因为什么?

晏崧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化作玻璃碎片扎在他的头上,他在黑夜中猛地睁开眼睛。

他想起来了。

陈沂的母亲病。

晏崧回想起陈沂接了个电话回来的神色,他那时候居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他出一种希冀来,陈沂或许不是为了钱,他只是没有办法,他有苦衷。

睁眼到第二天早上,晏崧驱车赶往医院。

这里离医院太远,他开了两个多小时车,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精神却陷入一种不自觉的紧张和兴奋中。

在过来之前,他打过陈沂的电话,只是无人接听。

进入市区后,正好赶上早高峰的时间。整个城市被堵的水泄不通,半个小时的路程硬是堵了一个多点,晏崧瞧着手机里的给陈沂打的几个未接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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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给他打电话,早上有个重要会议。晏崧让人不管用什么理由推了,助理第一次见老板矿工,有些措手不及。

晏崧此时此刻只想见一个人,只想知道真相不是他想的那样。他恨不得立刻飞奔到陈沂面前,好好问一问他的理由。

不管是什么理由。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他飞速下车,跑到前台,描述了半天他要找的人。

护士见他急,还是给他找了记录。

只是结果和晏崧想的完全不同,他听见护士说:“你要找的人今天早上就已经办理出院,这会儿人已经走了半天了。”

第44章 履行义务

还没到秋天,张珍就穿了一身臃肿的棉袄,放在柜子里很久,拿出来一股樟脑丸的潮味。

衣服太大,而她整个人削瘦得太快,几乎要埋在整个衣服中,好像连衣服的重量都难以支撑。

她带了口罩,一路上并不怎么说话,陈沂和陈盼坐在她两侧,景色在窗外呼啸而过,越往北约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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