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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初谦花了不少力气让自己简洁,“这段时间你把我的工作移交给心奕,Kelsey也可以协助,姜柏已经辞职了。”

“好的,我明白,”柳知濡叹着气,她很惋惜,“他已经过来收拾工位准备离开了。”

“姜柏在吗?”付初谦问她。

“在的。”

“知濡,你能不能让他接电话?”

过了很久,姜柏浅浅的呼吸声才出现在手机里,通过网络,带着温暖的电流声,付初谦十分钟前止住的眼泪又往下流,淌过下巴冒出来的胡茬。

“我是姜柏,”他的语气轻得像一片树叶,很温柔地落在付初谦的心上,“我过来收拾东西,顺便和柳律她们道别,你怎么了?”

付初谦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你有没有看到我写给你的东西,是觉得我可怜、幼稚还是讨厌,会不会觉得我总在做无用功?

但他又想说,又想向姜柏寻求曾经出现过的那个支点,想和姜柏躺在一张床上,这样他才能确认全世界至少有一样东西可以为他停留,不会像命那样轻易流逝于镰刀上。

说因为他的鲁莽,因为人类研究得出的遗传基因,他的母亲可能要停止呼吸,他将失去一切。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来得及说。

手机从他的手里滑落,顺着阶梯摔下去。

付初谦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很快乐,因为一切好像终于可以停止,他可以先休息一会。

他这样想。

第50章 45

45

他睡了很长的一觉。

在梦里,他是一团没有实体的白雾,在钢琴前,在湖边,在摆满多肉盆栽的宿舍,在极光爆发的天空下,安静地呆了很久。

最后落进他二十岁的日蛋糕里,被绵密香甜的奶油包裹着,隐约听见姜柏的声音和付文钰的调侃,望着因为过于幸福而微笑的自己凑过来,把他吹灭。 w?a?n?g?阯?F?a?b?u?Y?e?ì??????????n?Ⅱ??????⑤???????M

他有点儿忘记那天许了什么愿了,也不记得在佛山上许了什么愿,反正左右也不过一是家人朋友特别是付文钰平安健康,二是姜柏平安健康,没有三,因为他每次都忘记给自己许愿。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佛祖或者圣诞老人才忽略他,让他把前两个愿望全毁掉。

意识从梦境空间里脱离后,付初谦最先感受到剧痛和困倦,他睁不开眼,细小的刺痛在嗓子蔓延,脑袋里仿佛有东西在晃动。

有人动作很快地站起来,按响了他头顶的按钮,走廊广播开始播报,47床,呼叫,47床,呼叫。

他想偏头,被人阻止。

“别动,”Kerwin的声音在耳边晃,“脑袋缝了针,别乱晃。”

“我,”付初谦声音全哑了,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我怎么了?我妈在哪?”

“阿姨昨天醒了,医说已经没有命危险,休养两天就可以出院了,”Kerwin拿了棉签蘸水在他嘴唇上涂抹,把干裂的嘴唇涂得湿润,“你打着电话,突然就晕了,送去拍片发现脑袋里长了肿瘤,昨天做了手术。”

“肿瘤?”付初谦重复了一次,他觉得Kerwin可能在恶作剧,“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没有症状。”

“脑膜瘤,良性的,”Kerwin耐心不过一分钟,他皱起眉,头发也乱糟糟的,“你不是说你今年年初开始失眠和头晕,这叫没有症状吗?”

“噢,”付初谦愣了会,“我工作今年有变动,开始带团队,以为是压力太大焦虑导致的。”

“付,”Kerwin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多关注自己的身体心理变化?如果再迟一点发现,它就会压迫视神经,你可能会失明。”

“现在不是已经切了吗?”付初谦挣扎着想爬起来,“我去看看我妈。”

“去什么去?”Kerwin又阻止他,他们僵持了一会,付初谦觉得自己的力气流失得很快,喘着气躺回去。

Kerwin以前经常跟他玩那套无聊男打招呼的撞来撞去,现在却很体贴地帮他掖被角,付初谦觉得很怪,但实在没力气推开他。

“你先好好休息几天,”他强调,“问题迟一点解决也没关系。”

也没力气反驳,付初谦抵抗不了自己的虚弱,没一会他又重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清醒的时间也不太多,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但还是抓住机会问了Kerwin和Kelsey很多问题。

“当然是文婕阿姨给你签的手术承诺书啊,不然你以为还有谁能签?”Kerwin回答得理直气壮,把付初谦床头放的水果剥皮自己吃了,还记得给付初谦喂一瓣橘子,“她说你醒着也是添乱和情绪崩溃,干脆做手术躺床上,我觉得很有道理,免得你又要哭个不停。”

“你不要想好不好看这件事,首先现在除了我们俩根本没人来看你,当然过几天知濡姐说会过来,”Kelsey趁午休跑过来,搬了凳子坐在他旁边边陪他聊天边补口红,“其次你把头发都剃掉也不丑啊,下次叫Kerwin帮你刮一下胡子就行,相信我的审美,好吗?不是你们单性恋能比的。”

付初谦常常和他们聊得一肚子气,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坏心情在兄妹俩有意无意的贫嘴中消散了很多,只要别想到没有来见他的姜柏和还不想见他的付文钰。

他在床上躺了五天,终于可以下床慢慢走动,头晕头痛的症状已经彻底不见,但有时呼吸还有些喘,医什么也没说,只是叫他不要心事重重。

他自己在走廊里来回走,却总忍不住想那通没打完的电话。姜柏有没有从其他人嘴里听说他的近况,如果有的话,也不来见他,是不是说明什么都不能再让姜柏心软。

这一周发的事都太混乱,明明上周还和姜柏亲得没完没了,这周他就必须慢慢接受不存在任何挽回可能性的现实。

付初谦时常觉得心脏空荡荡的,度过强烈到几乎能致死的悲伤后,他以一种麻木的态度来处理心碎,虽然不成熟,但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拆掉头上纱布的那天,Kerwin告诉他,付文钰准备出院回家了。

付初谦马上变得焦灼不安,他很想见付文钰一面,希望付文钰有所消气,尽量接受他,如果不行的话,付初谦就再想办法。

Kerwin帮他去传话,但最后推开他病房门的却是付文婕。

付文婕在家休假的这半个月,付初谦没见过她穿高跟鞋,但每次见面,她的冷漠也没有少过。这次送母亲来急诊,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她扇巴掌,但付文婕从始至终都很镇静,对他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

付初谦看见她却还是下意识紧张,甚至心虚,他往后坐,背部紧贴床,开始思考她要发难的话他该怎么样快速叫人来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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