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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两个月他始终陷在一种轻薄的奇妙幻想当中,被无法快进的假期轻而易举地戳破了。

姜柏对喜欢付初谦这件事感到迷茫。

在江箬玲和姜维昇离婚六年后,姜柏第一次度过了三个人都在的除夕。

吃完年夜饭,姜柏聪明地进了自己房间,他猜自己的父母现在一定很想独处,所以他把鲁保罗秀当春晚,在床上抱着一堆零食边吃边看到十二点,中间姜柏迷迷糊糊睡过去一次,然后被烟花声惊醒。

他擦干净手,回复蔡熠和唐可发来的祝福短信,一直到最后才点开付初谦的聊天框。

他们好几天没联系,提醒姜柏他们之间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反而是每天都要通话才不正常。

姜柏犹豫了很久,还是选择回复付初谦的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

原本想加一句万事顺意,但姜柏一直很低落,所以吝啬地不想多祝福始作俑者。

大概过了一分钟,付初谦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出现在屏幕上。

“我把门锁好了,”付初谦的头发又长了一些,他穿着温暖的毛衣,温暖地盯着姜柏,“这次不会有人再进来。”

“我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姜柏把头抵在窗玻璃上,别开眼神。

“对不起,姜柏,”付初谦还是很执着地道歉,“那天Kelsey有急事找我,我不是故意把你冷在电话里。”

姜柏没忍住盯着屏幕里的付初谦看,很想问他,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和你的室友道歉?

他发现付初谦的道歉其实很有迷惑性,因为在原不原谅这件事上姜柏没有选择权。自动原谅付初谦的次数一多姜柏就忍不住怀疑付初谦是不是知道怎样拿捏他,但他又觉得,付初谦应该不知道。

他的道歉、宽容、友善全都很单纯。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姜柏停顿,又往下问,“你对我太好,其实很奇怪?”

“哪里奇怪?”付初谦茫然不解。

“我换个方式问,”姜柏推翻重来,“你对所有你觉得不错的人都这样吗?比如Kerwin和我,我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对吗?”

付初谦沉默了很久,姜柏把手机举起来一些,看见他抿起来的嘴唇。

“你别想了,不用放心上,我只是随口一问,”姜柏慌张地故作轻松,“我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学期都觉得挺神奇的,你人真的很…”

“姜柏。”

付初谦打断他,烟花在他身后的天幕上不断绽放,或红或绿的光亮接连出现,让屏幕里的付初谦变得不真实,仿佛是赛博朋克世界里一缕即将飘散的蒸汽。

姜柏觉得自己问得太明白,太快速,太清楚,伤心地害怕付初谦要说出来的答案。

他讨厌做没有结果的事,如果答案错误,姜柏不会犹豫地暂停程序,就算再不舍。

“我觉得我对你比对Kerwin要好,”付初谦的声音低下去,“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坚持要和他们比较。”

付初谦的话变得很少,接下来的对话大部分是姜柏在说,他给出一点回应。

“我在想要不要提前回去,”姜柏躺在床上,握紧手机像握住付初谦的手,“我在家的话大概会妨碍他们的复婚进程。”

“但如果太早的话宿舍还没开门。”

“那我卡在前一天,”姜柏翻着日历,有些不好意思,“正好是我日。”

他问付初谦那天可以不可以和他一起住酒店,姜柏马上开始看蛋糕,得到付初谦“我买蛋糕”和“好”的回答。

然后他们又不约而同沉默了一小会,付初谦就变得看起来很困,他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十几分钟前他没有因为姜柏终于接他电话表现得欣喜。

“姜柏,我先挂了。”

一直到姜柏启程返校的那天,他们之间的联系都少得可怜。

姜柏百思不得其解,有一次他提出是否可以通电话,付初谦的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很久,最后只发过来“不是很方便”。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或者行动得太快」

他向蔡熠求助,蔡熠让他“静观其变”,然后勒令姜柏去听Gaga的《ARTPOP》,发来一长串“大家能不能不要再只听嘎嘎的扑克脸了”。

姜柏坐在高铁上,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心情很差。

他讨厌蔡熠、LadyGaga和付初谦的情绪在抵达预定的酒店看见长达三十天没见面的付初谦时,又烟消云散。

付初谦的书包躺在酒店房间的小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圆形蛋糕,一切都回到放假前的原点。

他甚至依然穿着毛衣,站在姜柏面前时熟悉的味道铺天盖地朝姜柏涌来。

好像这三十天里姜柏先后经历的想念、怀疑和被冷落并没有发过。

姜柏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和付初谦对视,直到付初谦走过来摸他的头发,对他说“日快乐”。

姜柏觉得自己行驶在一条陌的公路上,终点未知,风景未知,乘客未知。

于是他失落地问始终存在的氧气答案为肯定的问题——爱情是否会让人变得捉摸不定。

姜柏吹灭日蜡烛。

第19章 85

85

新学期开始后,他们变得很忙。

付初谦为学习更多实务技巧选了小组合作贯穿头尾的法律诊所,每周四的晚上姜柏都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做衣服,然后等付初谦踩着门禁时间回来。

很不凑巧的是,在大量专业课和频繁扮装游戏的轰炸下,姜柏唯一有空的时间,也就是周四晚上,是付初谦最忙的时间。

他们的日程表不幸彻底错开,在过了连轴转的三月与四月后,姜柏震惊地发现,原来就算是室友,忙起来时也会几乎零交流。

习惯看不见彼此的人影后,姜柏在每个周四晚上只会偶尔祈祷付初谦早点下课,经常性浏览校园墙上关于“法律诊所授课老师拖堂新纪录”的讨论。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后,姜柏一个人把地毯送去干洗,为此付初谦在上课时间给他发了很多条信息道歉,说自己很抱歉没时间和姜柏一起做这些。姜柏觉得他大惊小怪,没有多加理会。

有一周的时间宿舍的地板都空荡荡的,姜柏赤脚踩过去,觉得像踩了一地的梦。

好像过去半年在这个小小空间里发的一切都不真实,徐朝知没有搬走,姜柏没有心律失常、骨折,他们没有一起在地上睡过一整个寒冬。

一切回到应有的模样,姜柏和付初谦在各自的世界里活,偶尔熟络。

期中考试结束的那天也是周四,姜柏白天在试卷上胡编乱造了很多从没学过的话,觉得在脑袋里跑来跑去的民诉知识很烦,所以匆匆洗漱完后,他就把灯熄掉,没有坐在桌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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