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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浣衣局都能听见……”

“陛下没有明召,是暗中令暗卫将师父趁夜色带进宫的……我问过,师父没有告诉我,后来老得糊涂了,才说一两句,是令他去给大皇子看病的,问他如此身子,得了解药,能挽回否。

“师父那时才知道,大皇子原来竟是中毒了……可大皇子年纪太小,身子漏成了筛子,再怎样,也只能勉强延寿,再多却是不行了。

“陛下当时并未多言,只让师父开方。后来师父离开,没几日,太医院的两个太医便忽然得了急病,暴毙了。师父记得,他们两个便是给大皇子治风寒的,深得梁后信任……”

“之后,梁后便请了江南名医入京。”雍王道。

再之后的事,便与邱劲松所说相差无几了。

在名医医治下,大皇子康健了几日,之后急症发作,吐血而亡。天喜帝大怒,斩杀名医,降罪梁后与梁氏。

梁后又惊又痛,哀不自胜,本已心灰意冷,却不料,不知从哪里,听到了宁妃所为,知晓了帝王包庇。

痛失爱子的梁后已然疯魔,持剑刺死了宁妃与两名皇子,还要再杀天喜帝。前两者并无暗卫保护,梁后又是突袭,金吾卫完全没反应过来,可后者却不同了。

那是一国之君。

梁后被射杀当场。

宁妃的春阙宫燃起了熊熊烈火,一天一夜,都未熄灭。

“父皇,一念错,步步错……”

子不言父过,雍王开口艰涩,却仍一字一句,将自己多年查到的一切,尽数说了出来,“澹之——你既与璇枢相守,我便如此唤你一声。

“今日我告知你这些,一是知晓,乱党一案,抬回朝廷,抬到天下,终究要明了几分,才算真相,二便是……希望你对父皇多一些了解,亦能与璇枢,引以为戒。”

“说实话,我该自认是懦夫的,”雍王最后露出苦笑,“那个位子,我不敢坐。一是怕做不好,二是……怕被它吃了,丢了我真正在意的……

“九五之尊,难。但璇枢幸运,有你。”

埋葬了二十多年的宫廷旧事,猜疑了二十多载的祸乱究竟,到这一刻,才算拂去尘埃,显露出了原本黯旧的模样。

一出再简单不过的宫闱之争,却因天喜帝一念之差,遗祸多年,害了许多许多人。

郁时清怅惘沉郁,可无论怎样,一切终究是要过去。

“……澹之,澹之!郁、澹、之!”

清越的声音从左耳绕到右耳,又从右耳探到了身前,郁时清自前段时间的回忆中抽回神思,眉眼一抬,便见一抹昏黄的光映亮了眼前的昏黑,光里浮出一双鸦青的眼。

看见这双眼,郁时清便忍不住牵起唇角:“怎么了?”

“二狗喊你半天了,问你荷灯什么时候糊好。”叶藏星提着灯,蹲在他身前,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郁时清转头,看见一排小娃子围着他,全都殷殷切切地望着他手里,其中一个四五岁的打头,小手一挥,拦在前面。

“这是郁哥给我糊的,你们都一边儿呆着去!”

俨然村里一霸。

郁时清笑了下,一边将荷灯的最后一片花瓣糊好,一边向叶藏星伸手:“糖呢,拿来吧。”

糖这个字一出,立刻吸引了所有小娃子的目光,他们齐刷刷调转了脑袋,一双双大眼睛盯向了叶藏星。叶藏星斜了郁时清一眼,干咳一声,一个起跳,抬手时攥了一大把的小糖块。

“来来来,来找藏星哥哥,藏星哥哥发糖喽!”

“哇,糖!真的是糖!”

“藏星哥哥给我一块,给我一块!”

“我也要,我也要!”

一群鼻涕娃瞬间抛弃郁时清,围了上去。

郁时清趁机将荷灯塞给了二狗子,给他打了个眼色,二狗子咧嘴大笑,立刻甩开脚丫子往外跑。

糖和荷灯,他还是更喜欢荷灯!这可是他跑去小山上帮忙给郁哥家祖坟除杂草得来的工钱!爷爷嘴里的文曲星发的工钱!

二狗子欢呼着跑远了,赶着去淝水畔放河灯。

今夜除夕,淝水县习俗,煮饺子、点鞭炮、放河灯,郁家村亦不例外。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 ifuwen2025.com 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前几日书院便放了假,郁时清本是不打算在郁家村过年的,只想祭祖后,便回淮安。他在郁家村已无亲无故,留下也只是徒增烦恼。

却没想到,出发回淝水那日,马车帘子一掀,竟瞧见叶藏星挎着行囊,靠在里面。

“除夕团圆,四哥一家四口,你我夫夫二人,又有什么不对?”

马车内光线昏昏,少年的笑容却明晃晃的,如朝阳,如春光。

郁时清心软得一塌糊涂。

自前世叶藏星离去,他便再不曾期待过年节,那样的热闹欢腾,往往与他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无法令他随之欢欣,只会垂眸,倍感寂寥。

如今,那层纱不见了。

人间烟火,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带叶藏星回了乡。

他带他爬上了那座矮矮的小山,扫墓、祭祖,一同在细白的飞雪里跪拜,带他写了很多很多的春联与福字,贴上老旧的院墙、屋门,送给村中的邻里,带他谢绝了村长的邀请,去镇上买了米面鱼肉,烧着灶,扇着烟,准备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这简直是一场梦。

不,比梦更圆满。

“怎么又呆了?”

叶藏星微凉的手贴过来,郁时清被冰了一下,回过神来。

院内不知何时清净了,一兜糖发完,小鼻涕娃们便咋咋呼呼地散了。

“在想什么?”叶藏星使坏,将手塞到郁时清的领子里。

郁时清低头看他,边压住他的手,以自己的体温暖着,边道:“想你,想京城……也想过去。”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叶藏星抬着眼,“过去的就留在这一岁吧,明日一到,俱都换成新的。”

郁时清笑了笑:“我也如此想。”

叶藏星看着他,忽然伸手:“我的呢?”

“什么?”郁时清一怔。

“我的荷灯,”叶藏星挑眉,“没道理二狗有郁哥的荷灯,我这个可以带回家乡的‘挚友’却没有吧?”

郁时清道:“如果我说没有呢?”

叶藏星的眉眼立刻垂了下来,一点前世帝王的威严都没有。

郁时清笑了下,正要开口,却见叶藏星忽地眉眼一扬,抬手,自背后拿出了一盏有些粗糙,却足见用心的荷灯。

“我不求你一定送我,但我却有一盏一定要送你,”叶藏星笑起来,“拿好,走,跟那帮臭小子抢放河灯的好位置去!”

“等等。”郁时清失笑,忙伸手把风风火火便要往外冲的叶藏星拉住。

叶藏星不明所以回头。

郁时清放下他的手,示意他稍等,起身提着叶藏星的那盏荷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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