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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礼?

“我问不出,又觉不安,便要赶出去拦,谁知刚到马厩,还没牵上马,就听喜乐说你们已经进城了。”

“不安?”郁时清微怔,这不太像叶藏星会说出口的对雍王的描述,记忆里,他只说过一次,便在前世雍王之乱爆发前。

“不安,”叶藏星垂眸,“但却不知这不安从何而来。四哥过往头疾发作,大多只偶尔疼上一两下,像这次这般大动静的,只不过两回。

“那两回,他虽也有些怪怪的,可同这次,似乎又不一样……也是这样,此次他要张榜寻名医,我没有阻拦。此举虽不妥,但我想,他也是难受紧了,不愿再被折磨了……”

郁时清看出了叶藏星眼底的担忧,既有对他的,也有对雍王的。

“那名医可曾寻到了?”他问。

叶藏星摇摇头:“不知,此事交给了费长史,四哥没让我管。”

郁时清心中叹了一声,温声安慰道:“此事,你可以留心,但却莫要太过忧心,雍王殿下……若喜你这个弟弟,知你思虑,也不会欢乐。况且,世事皆有定数……”

叶藏星脚步一顿,柳绿的发带轻轻撞在肩头,“定数……”他看向郁时清,鸦青的眼瞳沉在沿途晦暗的灯火里,光芒亮却又昏,“澹之,你相信所谓定数?”

“信,也不信。”郁时清道。

信,所以来了此地,不信,所以亦来了此地。

叶藏星似乎已经习惯郁时清这样有点摸不透的回答,“那你相信所谓定数,是可以被扭转、被改写的吗?”他又问。

郁时清眸光微动,他望着叶藏星的眼睛,隐约觉着似有哪里不对,可一时却又说不出。

于是他只能答:“不得不信。”

叶藏星敛下眼,不说话了。

两人的衣角悄悄撞着彼此,撞着夜风,飘在假石与水塘间,静得不可思议。

前方灯火渐多,有人来迎,原是会客的内厅要到了。

叶藏星率先止住脚步,正要说话,却被郁时清带着笑意的眼神止住。

“放心,”郁时清望着面前的小少年,轻声道,“我只是去见雍王殿下,又不是上断头台,不会有事的。”

“我担心得很明显?”叶藏星扬眉。

郁时清含笑俯身,微微凑近了些,声音更轻,落叶一般撞在叶藏星的耳畔:“不太明显,只不过满面皆是‘悔教夫婿觅封侯’罢了。”

说着,他不等叶藏星反应,便抬手,将一卷画纸塞进了他掌中,“带给你的。”

言毕,他笑着转身,快步迎上了不远处憧憧的人影。

“来人可是郁先生?”

“正是。”

“王爷可等了您好一阵呢,快请快请……”

内侍尖利的嗓音与郁时清的笑声碰在一处,疾走几步,很快远了。

四周又静了。

一阵夜风拂过,裹霜带露,吹透了叶藏星的蓝衣。他像是被凉到了,又像是醒来了,僵抬着的眼睫倏地一颤,如受惊的蝶般,慢慢抖落下来。

“还是解元郎呢,这样不恰当的比喻……”叶藏星低着头,声音轻如呢喃。

说着,少年目光转动,看向手中的画纸,里面隐透墨迹,似是已有一幅画在。

不知想到什么,少年面色微动,立即抬指拉开缎带,展开了画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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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小径两侧,石灯散发微光,一寸一寸照亮了画纸。画纸上,少年面颊飞红,醉态憨然,提着酒壶,仰着脸,拽着一只虚幻的手掌,似是在邀人共饮,又仿佛在朝谁耍赖撒娇。

好像被这画作内容烫到一般,叶藏星的指尖微微一抖,泛出了薄红。

……

内厅里,龙然坐在上首,灌了口茶,便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丢糕点,边丢边不由感慨,真不愧是王爷,吃的糕点就是讲究,味道花样都多得能写本书了。

说到书,龙然便又想叹气了。

如果不是那本书,他现在应该还瘫在寝室里西瓜可乐空调,而不是随时准备和所见到的一切生物勾心斗角。

是的,他是穿越者。

龙然,男,二十岁,土生土长的地球人,历史系大学生,在课堂上埋头睡觉,不慎穿越,来到了距他生活的年代足有八百年之遥的大齐天喜末年。

之后没几年,乾定帝便会登基,这位皇帝在龙然学过的历史书上,被称为大齐王朝的中兴之主,手下能人良才数不胜数,其中最为耀眼者,姓郁,名时清,被后世誉为千秋宰相,由此可见其能耐。

不过,龙然是不怎么喜欢这位郁首辅和那位乾定帝的。

他是学历史的人,他最清楚,历史虽然是客观事实,但书写历史的人可不一定真实客观。他翻过一些典籍,也看过一些小说,更和人键盘论道不止一次,最终,他得出结论,这段历史绝对有鬼。

世上哪里有这样除了空悬后宫、患有隐疾外近乎完美的君王?

又哪里有那样手握滔天权力,却仍可称贤能卓越、德才兼备、光风霁月的大臣?

装模作样罢了!

他喜欢这段时期的历史,但绝不是因为这两个伪人,而是喜欢雍王。

雍王有才,本是可登大宝的,却只因天喜帝一念偏疼,便不得不屈居人下,之后多年郁郁寡欢,不到四十出头,便撒手人寰了。

龙然看论坛的小道消息,好多都说郁时清的那些变法想法,原本都是雍王的,是郁时清偷走了,雍王之死也是叶藏星暗下杀手,这对君臣阴险得很。

龙然讨厌他们。

不过,他的喜欢还是讨厌,隔着漫长的历史河流,原本是影响不到任何人的。

但那只是原本。

八年前,一个昏睡,他便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天喜年间,还成为了他最喜欢的雍王。

当时雍王只有十六,龙然穿越醒来,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少年的脸,既惊喜,又恐慌。惊喜自然是穿越这种有趣的事竟然落到了他头上,这谁能不兴奋?恐慌便是他不想成为雍王。

他也幻想过有一天穿越到这个时期,自己会怎样怎样,但那些画面里,自己要么是雍王的好兄弟,要么是雍王的好谋士,没有一个,是成了雍王本尊的。

他穿成了雍王,是不是代表原本的雍王就已经死了?

龙然非常难受。

但很快,他便又高兴起来了。因为他发现雍王并没有死。他甚至还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他能操控他的身体,是因为雍王当时不慎落了水,风寒高热,昏迷了,自身的魂魄似乎是浑噩沉睡了,他恰好穿来,才起了身。

没一会儿,雍王便醒了,龙然便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巨力,来自灵魂之中,将他压了回去,无法再控制身体了。龙然不怒反喜,他并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历史人物雍王死掉,哪怕是被自己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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