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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改变叶藏星的早逝,与不令大齐陷入如前世一般的风雨飘摇。
这两者,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似都与天喜帝的仓促离世和后来的雍王之乱密切相关。
前世,他对天喜帝和雍王都无甚接触与了解,不明症结,而现在,迥然于前的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纵然危机重重,要在同样是重生者的小郡主和其他成员也颇为古怪的雍王一家眼皮子底下行事,可所得收获,也极可能相当丰厚。
近来他思索了不少计划,可从没有哪一个,如此明晃晃地标着捷径二字。
眼下,距离天喜帝立叶藏星为太子,只剩不到三年了……
郁时清自认不是赌徒,可无论上一世四十四年,他却没少去赌。
他只赌大。
雍王与王妃离去,庭中的学子也渐渐散了,丹青考结束,闻先生又拉着郁时清聊了一阵画,便也忙碌去了,临别前还颇为不舍,邀他改日再来。
至于包少杰,早就不知趁乱溜哪儿去了。
画案前,一时只剩郁时清与叶藏星。
“郁兄。”
叶藏星望着郁时清缓慢卷起那画纸的动作,忽而开口,低声问道,“你此画,可是……在念心上人?”
作者有话要说:
该死的干眼症和结膜炎对俺纠缠不休[捂脸笑哭]这次完结后,要除工作外狠狠避电子产品一段时间了。
第156章 权臣重回少年时 10.
郁时清一怔,偏头看向叶藏星:“叶兄为何有此一问?”
叶藏星顿了顿,鸦青的眼微抬,眸底澄净,划过三两落叶的风痕。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吧,”他低声道,“画中虽无人,所焚也只是模糊的画作,可隐约之间,却有一种执笔者既是在拓印回忆,亦是在缝藏绵绵追思与爱意之感。”
“莫非,是我猜错了?”叶藏星同郁时清对视。
叶藏星看似洒脱肆意,实则心思细腻,画中某些情绪被他窥透,郁时清并不意外,但这话却有点不好答,于是他一边转身,将画交由画院的人帮忙去晾,一边道:“是对,也是错。”
叶藏星眨眼。
但郁时清却没再解释,只轻轻一笑:“叶兄不必好奇,待时机到时,你不问我,我也是要告诉你的。至于现下,我确是孑然一身,还未有执手一生之人,叶兄无须担心。”
叶藏星闻言,心头一时紧一时松,辨不清晰,可那股莫名的沉闷却消失不见了。
他抱胸,就着郁时清的话,略一挑眉,“担心?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担心你让我给你保媒拉纤,去给我那两位皇姐做驸马?”
“公主洪福,我可不敢。”郁时清笑起来。
叶藏星看他一眼,同他绕过画案,并肩往庭外走,“所以……郁兄,你并不介意我之前瞒你身份,方才又擅自作主,替你说那些话?”
“叶兄……不,六殿下为什么觉得我会介意?”郁时清目光温柔,嗓音清淡,“你作为当朝皇子,身与国祚相连,随意见到一个拦路结交之人,便要报上真实身份,一副生怕心怀叵测之人不来刺杀的模样,那我才是真要介意。
“至于方才,又怎么是擅自作主?分明是你看出了我的迟疑和窘态,替我开口,免我受王爷与王妃责难。叶兄善解人意,我心中感激,何来责怪?”
银杏叶落,铺就金黄的雪层,脚步一过,皑皑有声。
叶藏星望着眼前那张清逸俊美的脸庞,听着那道朗润如古琴流水的声音,眉目微微怔忪。
片刻,他忽道:“郁兄,第二次见,我们也算好友了吧?”
“自然。”郁时清道。
“那你以后唤我璇枢吧,”叶藏星弯起眼睛,发带轻扬,“六殿下太高,叶兄太远,藏星叫了你挨板子的概率大,还是璇枢好。”
以后你叫我的字吧,我十六时父皇取的,我也叫你澹之,好不好……
我以为我们相交颇深,已不算疏远,殿下与叶兄都不好……
郁时清同叶藏星那双还未染满太多忧愁的、明朗的眼相对,回忆翻涌,心头一动。
那时,他碍于种种顾虑,拒了他,从叶兄唤到六殿下,又唤到陛下,最后,成了先帝。
而如今。
“好啊,”郁时清笑着道,“我字澹之,璇枢应该知道吧?以后可以这样叫我,亦或喊我时清,都不拒,只要你喜欢便可。”
叶藏星偏头:“那喊你清清呢?”
脚下刹那错了力道,落叶发出咔一声脆响。
明知叶藏星口中此清清并非彼卿卿,可某一刹,郁时清仍心神一晃。
“……也可,”他道,“只要你喜欢。”
叶藏星扯开更大的笑脸,一把揽住郁时清的肩,“那现在起我们就是好友了!走,好友带你逛逛书院,然后下山喝酒去!”
“好。”
“哎对,你能喝吗?”
“还算可以吧。”
“那我们一醉方休!不过这有点难呀,我可是千杯不醉……”
百年书院,黛墙青瓦,海棠金菊,碧空与朗日下,落叶同枯柳摇摇荡荡,渐渐掩住了一双少年人远去的背影,一人欢笑,一人倾听。
“璇枢与这位郁举人倒是很投缘。”
书楼上,雍王妃扶栏望着远处,轻声笑道。
“前世好友、君臣,能不投缘吗?”其后,雍王的声音传来,笼在雕花窗的影子里。
雍王妃神色微滞,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屋内。
这是蔚文书院书楼的三层,雍王好书,近来恰好无事,便随邱劲松,来蔚文书院拜访,躲几天清闲,顺便阅览其内藏书。
“阿福那……心声,王爷真的信?”
雍王妃走到书案前,提壶倒茶,室内清静,早已屏退左右。
雍王握着一卷书,端正坐着,闻言微微放下书,抬眼道:“此事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与我信不信无关。我在知晓此事后,就去套了阿福的话,拿近日一两件事验证过了。
“马夫吃坏肚子,以致险些惊马,郁时清到蔚文书院,却不是所有人以为的入学,而是借读,他不打算沉淀三年,而是直接便要考明年的会试,还有我头疾的事,我从未同她提过……
“种种试探、验证,与蛛丝马迹,都表明,事实便是如此,阿福心声所言未来,是真的。
“她便是走过那么一个前世,十岁……亡故,又重回幼年,来了现在。”
雍王妃放下茶壶,茶盏里的水已经满溢,淌下书案边沿。
“前世……”雍王妃垂下眼,唇有些艰难地动着,“她……离开时,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能懂些什么?我听她的心声,对外界许多事所知也是有限的,我……我想不到,到底是怎样的绝境,我才会一点希望都不存,抱着阿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