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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贼了，那批苗子，被刨得一颗不剩！

“他娘的！哪个缺德孙子干的！”老钱气得直嚷嚷，“当初那批苗，是我和老张玩命种上去的！整整五天，吃睡都在山上，腿都快爬断了！”

老张也苦着脸附和：“可不是，那山路陡得，驴都不乐意走！刘婶儿和老刘还给我俩送过饭！”

刘婶儿在一旁直叹气：“唉，白瞎了那苗钱，还搭上那么些功夫。”

苏晓旅游刚回来，正好和李砚青坐一起吃饭。他听了个大概，好奇地问：“李先生，这事你听说了吧？”

“嗯，听说了。”李砚青扒拉着饭。

“你上过山吗？”苏晓又问。

李砚青下意识摇头，忽然又顿住，点了下头：“去过一次。刚来农场那会儿，梁老板非拉我上山看野猪。”

“噗！！”苏晓一口汤差点喷出来，“野猪有啥好看的？！梁哥这爱好够别致！”

李砚青没说话，埋头吃饭。

是啊，他也纳闷过。现在回想起来，梁野那些不合时宜的热情，在暴雨夜那个偷吻之后，仿佛都被打上了一层暧昧的柔光，变得有迹可循。

李砚青吃着叹了口气，本能地把这念头摁死。

苏晓挤眉弄眼地打趣：“别搞了半天，是梁哥心心念念的野猪把苗给拱了！哈哈哈哈！”

老钱也跟着乐：“别说，还真有可能！”

刘婶儿忍笑：“你们可别瞎说！小梁都准备亲自上山抓贼了！”

“上山啊……”苏晓的笑声戛然而止，音量陡然降低。前庭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议论，变成了蚊子般的窃窃私语。

李砚青不明所以，低声问苏晓：“怎么了？”

苏晓凑近他，神秘兮兮地说：“李先生你不知道？那山上，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梁哥要是自己去，被野猪拱了都没人知道！太危险了，肯定得找个伴儿。”

李砚青还是没太明白：“那找个伴儿不就得了？”

苏晓翻了个白眼，声音压得更低：“抓贼啊大哥！得在山上蹲守十天半个月！风餐露宿，蚊虫叮咬！谁乐意跟老板单独在荒山野岭住那么久啊？大家都怕被点名！”

李砚青这才恍然大悟，抬眼一扫。果然！刚才还满满当当的前庭，这会儿已经溜了一大半！剩下几个动作慢的，也捧着饭盆，眼神躲闪，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架势。

苏晓反应贼快，一把拉起李砚青：“走走走！趁梁哥还没来吃饭！赶紧撤！”

孤男寡男在山上住半个月？！和梁野？！

李砚青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理解了工友们的恐惧。他后怕地一把拽住苏晓的袖口，“对，回宿舍吃吧，把门锁了。”

“对对对！锁门！”苏晓连连点头。

两人端着饭盆，做贼似的猫着腰往外溜。刚走到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像冰水一样浇下来：“苏老弟！”

两人动作石化，僵硬地转过身。

梁野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苏晓身上，随即浅浅地扫过李砚青，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李先生也在啊……”

“嗯……”李砚青迅速端起饭盆，战术性埋头，假装专注干饭，耳朵却竖得老高。

苏晓挤出个干笑：“哟，梁哥才来吃饭？又去进苗了？”

梁野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丢苗的事上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嗯！又买了批高山苗，明天上山补种，”随即目光钉在苏晓脸上，“苏老弟，明天跟我上山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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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得……我得问问我女朋友！她说了，上山危险，我去哪儿都得跟她报备！”

梁野嘴角抽了抽，谈个恋爱这么麻烦？不过想起之前自己对苏晓态度确实不好，心里有点虚，便摆摆手：“行吧行吧，我找别人。”

李砚青刚松了半口气，以为梁野会顺势问自己，结果梁野直接把他当空气，转身就朝宿舍区走去，看样子是去“抓壮丁”了。

算你识相！李砚青心里嘀咕，放下饭盆，松了口气。

见梁野一走，苏晓拉着李砚青改变了路线，直接去宿舍楼后面吃饭，免得又撞见了梁老板。

短短几分钟，前庭空无一人。

没过多久，梁野黑着一张脸，气呼呼地从宿舍走回前庭，鼻子里直哼哼。显然，宿舍里“病号”激增：这个脚疼，那个腰突，还有个声称痔疮犯了爬不了山的。

梁野郁闷地坐在前庭角落扒饭，越想越憋屈。平时干活一个比一个卖力，怎么一提上山，全成弱鸡了？

厨房里，刘婶儿正帮老刘头刷锅，听见叹气声，探出头：“哟，小梁，愁啥呢？脸拉得比丝瓜还长！”

梁野把碗一放，赌气似的：“婶儿！没一个讲义气的！都怕跟我上山！大不了老子自己去！”

“胡闹！”刘婶儿眼一瞪，“那荒山野岭的，晚上还有野狼嚎！你一个人去？出点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行！”

“那您说我能找谁？”梁野一脸苦大仇深，“总不能拿枪逼着人家去吧？”

刘婶儿也知道梁野平时跟工友称兄道弟，拉不下脸硬逼。正犯愁呢，旁边默默倒泔水的老刘头慢悠悠开口了：“小梁啊，你问过小李没？”

“小李？”梁野一愣，随即眼神开始飘忽，“我…我还没……”

“没问就去问问呗，”老刘头笑得一脸慈祥，“小李那孩子，看着冷，心实诚。说不定愿意帮你。”

刘婶儿一拍大腿：“对呀！小李来农场后进步很大！我跟他说话，他都听得可认真了！你去问问，客气点！”

梁野听了，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他不想吗？他想得要命！可自从那次鬼迷心窍的偷亲之后，他看见李砚青就心虚气短，哪还敢主动往上凑？

刘婶儿看他磨磨唧唧，急得直催：“还愣着干啥？快去啊！明天还上不上山了？”

老刘头也鼓励地拍拍他肩膀：“去吧，好好说。”

梁野咬紧后槽牙：“行！”

他快步走到李砚青宿舍门口。手举起来，又放下，在门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终于，心一横，敲响了门。

门开得很快。李砚青有点意外，他还以为梁野会继续躲着他。难道这人确定自己不知情，又想套近乎了？

门外，梁野手里拎着几个水灵灵的大桃子，脸上努力维持平静，嘴角却有点僵硬：“李先生……那个……方便商量个事儿吗？”

“请进。”李砚青侧身让开，答得干脆。心里却在想：开门慢反而显得心虚，不如大大方方，看你演什么戏。

梁野把桃子放桌上，坐下后两只手不安分地搓着膝盖，先没话找话：“李先生脚……脚伤好了吧？上次崴得挺厉害。”

说完， 心里想的是那晚送药时顺便还偷到的吻……

真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