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髻、流着哈喇子的小童子从里面跑出来, 围着他叫夫子。

“夫子, 我娘给我做的点心被小武哥吃了。”

“夫子,拜尔敦又抢走了我的娃娃。”

“夫子, 我头痛, 今天不能上学了。”

宗苍看着那个说自己头痛的小女孩:“小朋友,你捂的是肚子。”

……总之这里是泥狐村的一间私塾。穷乡僻壤请不起多少有文化的先生,七八岁的小孩和十三四岁的小孩挤在一间屋子里读书,都要宗苍一个人来教。

这倒也罢了, 诡异的是他竟然在这群小孩中看到了甘武, 那小子还长着十四岁时候的那张脸, 站在一群孩子中间, 手里一根树枝, 拨弄着人群中围起来的那个东西。

“好了,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甘武胸有成竹, “这是一只长了毛的小猪。”

群童哗然。

“小猪是没有这么长的尾巴的。”

“小猪的叫声也不是叽叽叽,应该是吼吼吼。”

陆瑛挪过去,拍了拍那只动物的大尾巴,“我觉得,它是一只小狗。”

甘武嗤道:“小狗?哪里小了?它这么沉。而且你看,它的蹄子也是粉的,小猪的蹄子都是粉的。”

确实很粉。雪白的、厚厚的绒毛裹着四只糖糕似的小爪子,肉垫又粉又软,指甲短短的钝钝的,在地上一踩一个梅花印。

拜尔敦从树上下来,审视一番:“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少说话吧,让人笑掉大牙。要我说,很显然,这是一只狐狸。”

他很想逞威风,把这狐狸一把抱起来。结果尝试几次,不仅没抱起来,还险些把自己摔出个屁股墩。

拜尔敦尴尬地摸了下鼻子,转而道:“就是话本子里写的那种,会吸人阳气的狐狸精……”

陆瑛先打断:“什么是阳气?”

“阳气,就是……就是……”拜尔敦解释不出来,“反正它到了晚上会变成美女,和你一起睡觉,给你唱歌跳舞。”

谢阑大惊:“那夫子布置的课业怎么办?”

拜尔敦遗憾:“那就写不了了。”

甘武大喜过望:“那太好了!我正好不想写。这狐狸给我了啊!你们几个都不许抢!”

宗苍站在树荫后,重重地清了几下嗓子。

一众顽童瞬间站得溜直,恭恭敬敬叫了声夫子。

宗苍的目光淡淡扫过这群泼猴,说真的,变小以后仍然是几张看着很讨嫌的脸。

他索性看向那只胖狐狸。哦,额心已经有一道化形印了,居然是个颇有修为的妖物。只是胆子小的像只小家雀儿,怂怂地用尾巴包住脑袋和爪子,把自己蜷成了一颗刚煮熟的胖胖汤圆。

胖狐狸瑟瑟发抖,好半天以后才落下一点点尾巴尖,瞄了他一眼,害怕地呜呜叫唤。

宗苍问:“它从哪儿来的?”

几个小孩七嘴八舌地解释:“后山的庙里,它偷吃了贡品,被人家赶出来了。”

……胆子和米粒一样,胃口倒是挺大。

宗苍道:“先把它放我屋里看着吧,过两天再放回山上去。”

陆瑛忧心忡忡:“它很笨的,连只鸡都不会抓,放回山上它也活不了。夫子,能不能把它送给我当小狗?”

宗苍心想,它的寿数比你爷爷的爷爷都长,怎么活不了。轻描淡写道:“你也想不写课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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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夫子眯起眼睛看人的时候实在很有威慑力。一众顽童不约而同地打个冷战,抛下这只胖狐狸溜之大吉。

宗苍试着把这只狐狸抱起来,结果这小胖墩耸着尾巴向他哈气,还给了他一爪子。幸而爪子一点也不尖,宗苍捏紧那肉垫,掂了掂它的身量:毛挺厚的,倒也没看上去那么胖,不过也和苗条不沾边。

抱着它走进院子,胖狐狸的耳朵抖了抖,听见了鸡鸭叫唤。即刻伸出一条小粉舌,窝在宗苍怀里叽叽地叫,尾巴一下下拍在他的脸上。

宗苍道:“想吃,可以。如果你学会下鸡蛋鸭蛋,我把它们炖了给你吃。”

胖狐狸眼珠像两颗葡萄粒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宗苍权当看不见。

简陋的农家小屋里摆满了笔墨纸砚,四方墙面上垒着万卷藏书。看来自己此刻的身份是个肚子里颇有文墨的穷书生。

宗苍坐到桌案前,百无聊赖地翻看起那些古籍。

四书五经,经史子集。都是正经书,一股老掉牙的酸腐气息。

再往下翻,却出现了一页印刷精美的彩图封皮,似乎是一卷坊间流传的话本。

宗苍拿起来,只见书中写道:禹城王生,家贫,性.淫,好女色。邑有古庙数间,经年累月,滋精怪也。王生与诸生饮,或戏云:“有能寄此一宿者,共醵为筵。”生曰:“是亦何难!

是夜,一更向尽,恍惚欲寐。遽闻环佩叮当,生陡起,见庙前一女,容华绝世,翠满钗鬓。女言过路孤者,欲宿庙。生大喜,便要归庙,二人眉目传情,或生歹思……①

狐狸忽然爬了上来,爪子踩住了那角书页。

宗苍握着这本书,再往后翻,满纸人伦淫.色。很显然,这是一本不正经的禁书,讲的是淫秀才王生与那庙中狐女的风流情.事。

……看来自己此刻也不是什么正经书生,居然也在看这种书。

宗苍捂住那狐狸的眼睛:“小孩儿别看这个。”

狐狸歪着小脑袋一阵扑腾,挣开他的手,粉舌头舔着页插图——上面绘着的,油汪汪的一只烧鸡。

宗苍一阵凝噎:有的狐是色中饿鬼,但面前这只,就是纯饿鬼。

……

从小院子里掐了点嫩嫩的韭黄,炒了一盘韭黄鸡蛋。村里赵屠户新杀了头小猪仔,宗苍也奢侈一把,买来炖了些。

胖狐狸窝在他怀里哼哼哼地吃,大尾巴把宗苍的脸都挡的严实,一餐晚饭下来,肉全进了狐狸肚子。

宗苍腿上被踩出了一溜梅花,狐狸吃得心满意足,呲溜溜地舔着小爪子。

宗苍道:“好了,现在也吃饱饭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狐狸大惊,不依不挠地扒着他的裤脚,显然要赖上这张长期饭票。

宗苍叹口气:“想留下?也可以。”

胖狐狸跳到他的臂弯内,示好般舔舔他粗糙的手指。

“……不过,我自己也不富裕,大概养不好你这只小猪……小狐狸。”宗苍话锋一转,“你得节俭点,多捕猎,多吃菜,知道吗?”

胖狐狸咬着爪爪,看看桌上的好吃好喝,又看看面前书生的这张脸。

眼一闭心一横,豁出去了。

宗苍很满意地拍了下它的小屁股,“去池塘边洗干净,晚上一起睡。”

狐狸去洗澡了。洗着洗着,越想越气。

这个男人白白摸了它的尾巴和爪爪,给它吃顿饭怎么了?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哼哼哼,如果自己想的话,随随便便就能把他踩在爪下。

在庭院里甩干了毛毛,挺起胸脯,大跨步走进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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