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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在被这样的目光包裹着,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折断了这只老鹰的翅膀,拔掉了他尖利的喙、锋锐的爪,为什么他还要这样望着自己?

掌心颤抖着松开,粉薄的指甲刺破果皮,一点点剥干净。

放入口中咬了一口。

枇杷很甜。甜得钻心,甜到让人想哭。

他吃完这一颗,又拿起了第二颗。他骗了宗苍,并不是他不爱吃枇杷,他很喜欢。

镜镜喜欢所有甜的东西。

宗苍不想他独自生闷气,主动开口询问:“镜镜,你方才又是去哪儿了?这渡口处人烟辐辏,你一个人,容易走丢的。”

明幼镜两腮鼓鼓的,被枇杷的果肉填满,没有回答他。

船只渐渐平稳了些,颠簸变得和缓许多。船娘撩开雨帘,将手中的箱箧推了进来。

“小公子,这是您方才要送到船上的东西,已经给您收好了。”

那箱子里便是明幼镜去取的物什。他道了声谢,拨开铜扣,借着微光抚摸起箱内那件精美的华裳。

宗苍问他:“那是什么?”

明幼镜不语,“没什么。”

阿塞在门外喊他,也不知是什么要紧事。明幼镜起身离开船舱,只留下宗苍一人。 网?阯?F?a?布?Y?e?ì???ū???€?n????0??????.??????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缓缓走上前去,小心地碰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

这一碰,却是彻底僵直了身体。

并蒂莲,鸳鸯绣……还有一旁冰冷的首饰,正是一顶凤冠。

箱子里,是一套极其精美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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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老苍说要让镜镜穿着嫁衣和他do绝不仅仅是一句虚言……

第128章 万仞处(3)

明幼镜走出船舱, 阿塞指着远处密布的层云:“小公子,你看,那边是怎么回事?”

心血江尽头处, 北方的天空上翻滚着黑云, 仿佛吸饱了浓墨, 厚重地晕染在天际。明幼镜阖目,那种遥远而不可忽视的阴煞气息随江风拂面而来。

“无妨。”他撑开纸伞挡去雨幕, “只是乌云而已,还远得很, 不必忧虑。”

摸摸阿塞的小脑袋瓜,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神色却平添几分阴沉。

江涛席卷, 雨声渐歇, 船只平稳地驶于水面之上, 头顶的密云也逐渐消散了。阿塞指挥几个船夫开帆,一路破浪而行, 向着禹州城的方向起航。

此刻日沉西斜, 船只穿过缭绕的水雾,却见一线天光破开云层,赤红的光辉泼洒下来。

本以为已经错过的那一轮红日,逐渐从云霭后显出身形。浓红艳丽的夕阳将雨云浸透, 在眼前铺开一层恢弘壮丽的晚霞。

——整条心血江都被这红色浸满, 金红的江浪迭起, 仿佛奔腾昂首的千万匹红马。

明幼镜的目光却仍落在北方。那些难以忽视的阴气仿佛一记醒目的黑斑, 将这晚霞之美玷污了去。

胸口忽然涌上一阵撕裂般剧痛, 纸伞一下子从手中掉落。明幼镜紧蹙眉宇, 手指搭在腕骨处, 异常涌动的灵脉如同沸腾。

他口中也漫上一股甜腥气息,以袖口一擦,黏腻鲜血滴落指边。

蜕骨重生的身体,到底还能支持多久?

他闭上双眼,在胸前穴位狠狠点过几遭,勉强将这异动的灵气压制了下去。

随后,将沾了血的一小块衣角撕下,掷入江水之中。

……

禹州城内摆起了市集,大街小巷熙来攘往,热闹非凡。

自佛月公主殒没之后,来自北海鬼城的一些住民也会随之南下,赴往这座南北交接处最为繁丽的人烟阜盛之地。一时之间,整座禹州城较之从前更为富庶,各类商贾大富云集咸至。

是日,这摆满花样丰富的虎头鞋摊位前,站了一位风姿绰约的妇人,牵着一个总角小儿。小孩子显然正是穿这虎头鞋的年纪,踮着脚尖,摸着那漂亮的鞋面。

妇人怀中还抱着个襁褓,打了下小儿子的手:“小虎,别乱碰。”

小孩不满地朝母亲做了个鬼脸,“哼,妹妹喜欢的,你都会给她买!我喜欢的,就不行了……”

说着,便挣开母亲的手,赌气似的跑开了。

妇人忙喊了声:“哎!别跑远了,等会儿你爹知道准给你屁股打开花!”

小孩才不管呢!好不容易脱离了母亲的掌控,一路穿过人潮,这边拨弄两下小丫头发髻上的绒花,那边往算命老头身上丢只蚂蚱,可比跟着母亲挑胭脂好玩多了。

不多时,又看见面前那个撑着木拐的男人。嚯,是个瞎子!小孩起了捉弄的念头,跌在他的木拐前,喊着:“喂,老瞎子!你的拐子打到我的腿了!”

男人听见了,脸上却没有什么波动。小孩拦下他的去路,嘻嘻笑着:“要从这边过,给我买个糖画儿!”

这老瞎子竟也纵容他,在那糖画摊子前要了一个。摊主问他画个什么,男人道:“画只狐狸吧。”

小孩拿过来,却不满意:“我不要狐狸,要老虎!”

男人也不恼,让摊主再画只老虎来。

若是放在自己家里,他爹早就吹胡子瞪眼,一烟斗敲在他的脑门上让他滚蛋了。可面前这老瞎子却很好说话,被他如此碰瓷敲诈也没有发火。

模样也生得比自己的爹帅气得多,老虎都没他气派。小孩坐在他身边,糖画吃得满脸都是,瞧他手里拿着那只狐狸,也不吃,又看不见,不知道在想什么。

问他:“大叔,你家的小孩呢?”

男人一愣,道:“我没有孩子。”

“那你这糖画给谁吃?你要吃么?”

男人笑而不语,摇了摇头。

小孩笑得挺狡黠,朝他一伸爪子:“那把这个也给我吧,我叫你一声爹!”

话音方落,那边便传来妇人怒不可遏的声音:“胡小虎!给我过来!”

胡小虎打了个寒噤,看见母亲,老老实实地站起来。胡四娘找他半日,听见他说出这么大逆不道之辞,气得几近晕厥:“谁教你的,在大街上认爹?看你爹知道了,不把你屁股打开花!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你就叫上了……”

说着,向那不三不四之人瞪过去。结果看到宗苍那张脸,舌头顿时打了结,却听他笑道:“四娘,好久不见。”

胡四娘如梦方醒,啊呀一声:“天乩宗主?您……哎呦,我这……”

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忍不住脸上一红,偏在此时,襁褓中的小女孩又哼哼唧唧地哭起来。

一旁的侍女连忙接过襁褓,帮忙安抚。宗苍听见小孩子的哭声,问道:“是你的女儿?”

胡四娘抿唇一笑:“是,我和老胡带她和小虎到禹州城来玩的。宗主您呢?怎么会……”

她看宗苍如今情状,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短短时日里,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之变。

“我如今已不是摩天宗主,四娘,你不必拘谨。”

走到几人面前,听见那小女婴清脆的哭声,面上也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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