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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的雷霆在嘶吼咆哮,要将整座宫宇撕碎。

苏蕴之不动如山,走到铁壁前站定,深陷的眼睛里,倒映着座上男人暴怒的、几无理智的暗金色瞳孔。

“……苏长老,你放走了他。”

苏蕴之淡淡道:“宗主认为镜儿不适合出使魔海,老夫则以为不然。此次机会难得,老夫便自作主张,将摩天铁符与御门星图交给镜儿,让他前去接下了此次重担。”

他捋了捋胡须,又道:宗主近日一直在誓月宗,大概有所不知。如今镜儿已携关押若其兀的马车而去,此时此刻,应当已经渡过心血江了罢。”

房间内长久的一阵死寂。

宗苍手背上的青筋绷紧,几度张口,却难以说出半个字。

苏蕴之拱手:“宗主若想唤他回来,自然也无不可。只是这一来一回,若让若其兀趁机逃脱,恐怕不利于和谈大业了。”

宗苍竟然一下子笑出了声。

“好……好。”

他手里攥着逢君,戒指已经被抛下多日,凄冷如冰,连一点肌肤的余温也不曾留下。

镜镜甘愿自己一个人走进危机四伏的魔窟,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了。

那么依赖他、信任他的镜镜……现在却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

他会不会害怕?他要是孤独了,难过了,又该怎么办?

……不。

说不定,自己才是他害怕和难过的根源。

宗苍自嘲地笑了一声,紧紧握住逢君,全身都陷入铁座的阴翳中。

唯有山顶呼啸的凛风,吹散一地心潮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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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苏长老你干得好哇~~

第75章 蚀骨鞭(5)

“喂, 醒醒,上船了。”

若其兀极缓慢地睁开眼睛。四面的镇铁雕成栅栏,一条黑绸从牢车外罩上, 冷不防的, 被人一下子掀开。

他的双眼还没有习惯这种光亮, 眼睑压低,别过头去。

几个负责押送的弟子三三两两地笑起来, 议论的左不过也是围绕着他的断角、龙尾、身上的镇钉。心血江以前是他的地盘,只是现在, 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谢阑喊了一声:“别瞎看了, 快点把他弄到船上,马上要渡江了。”

“……先等一下。”

轻如猫儿的脚步从谢阑身后传来, 初冬的江风吹开他额前的青丝, 一双淬了薄薄冷意的桃花眼很平静地倒映着江波。

明幼镜肩头披着雪白的狐裘, 盖雪般的狐毛罩着细腰,其下探出半截干干净净的水葱手指。他走到牢车前, 抬手道:“你们先下去, 我和他说两句话。”

谢阑眸色略沉:“你可别再……”

明幼镜抬眼瞥他一瞬:“再什么?再放走一个魔修?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蠢。”

与他一同前往魔海属实是谢阑自己的主意,原本想的是自己与他同样由苏蕴之提携,也算半个同门, 这路上他可以多多照拂这位年幼娇气的小师弟。讵料明幼镜形容疏离, 衣食住行都可以自己解决, 半点不需要他这个师兄插手。

他也比谢阑想的要勤奋, 多日车马劳顿, 连谢阑都有些受不了, 而明幼镜却日日挑灯夜读, 白日行程之外,也向沿路者探听魔海消息,一天下来,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虽然平日里仍然是那副温柔单纯模样,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已经隐有不少领导者之风范。

因而此时谢阑听他这样说,也没有嗤之以鼻,而是乖乖让开了。

此刻再一次四目相对,二人都各自怀揣着难言心绪。若其兀暗红的瞳孔仿佛淬血,良久之后,先行开口。

“娘亲,你说好笑不好笑。曾经你不愿意和阿若待在一处,背叛了阿若的心意,而现在兜兜转转,却又不得不与阿若重归北海……既然如此,先前那些曲折,到底有何意义呢?”

明幼镜敛目:“还是有意义的。作为俘虏,还是作为押送者,二者自有不同。”

“嗯……是吗?谁知道呢。”

若其兀勾唇轻笑,“只是到底谁是俘虏,谁是押送者,此刻……还尚不得知吧。”

他微微侧过身子,牵动满身镇钉叮铃作响。俯身贴在漆黑的铁栏上,苍白唇瓣张开,慢慢伸出那条青紫色宛如蛇信的长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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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舌一点点从铁栏上舔过,紧紧绕了栏杆两圈,舌尖漉漉滴下涎液,将铁栏浸出一层水光。

舌下隐隐可见青筋绷紧,那根铁栏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仿佛只要他再用些力,这铁栏便要从中折断。

若其兀眯起眼睛,又贴近铁栏,极其暧昧而挑衅地吻了一下。

明幼镜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还记得被这舌头顶进喉咙深吻的感觉,窒息一样浸泡在水中的滋味。

仿佛此刻被缠紧的不是牢车的铁栏,而是他自己。

若其兀满意轻笑,那条黑布又再度从牢车上罩了下来,将一切风光尽数隔绝在外。

江船停在岸头,明幼镜攥紧剑柄,转身离去。

……

两日之后,明幼镜所在的这一支船队抵达了心血江的上游。

谢阑下船,面色显得有些不佳。吩咐几个弟子把东西收拾一下,先不忙着前往事前订下的驿馆,先去请个大夫来。

这可是有些稀奇。下界的大夫看看头疼脑热还罢,哪能看得了修士的疴病?刚问出口便被谢阑不耐烦地敷衍过去,没有办法,只能听从他的,到城内医馆找大夫去。

谢阑这边也没闲着,自己翻出启程前备好的各类药物,勉强找出几种可能合适的,撩开船帘,进到船舱之中。

“你先吃点这个药,看看能不能好一些。”

船舱内的矮榻上,纤瘦的美人蜷缩着身体,面色苍白而略显憔悴。他的贝齿紧紧咬着袖口,看见谢阑递来的药,无奈道:“不必了……这药没用。你放着吧。”

谢阑摸不着头脑:“你不是晕船吗?这药应该有用才对。”

而明幼镜只是摇头。

谢阑碎碎道:“你的身子真是太弱了。身子弱就算了,还整天逞强……我说,你不会真想着把什么和谈一手包揽下来吧?你也不看看,你才多大年纪……”

他本意是想劝明幼镜不要太辛苦,可是说着说着便跑了偏。又看见少年难受可怜的模样,觉得自己也是嘴贱,咬咬牙不出声了。

那边大夫找来了,谢阑连忙腾出一块干净位置给大夫坐。这老郎中给明幼镜把了脉,面色顿时变得相当复杂,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明幼镜对谢阑道:“你先出去吧,老先生有话跟我说。”

谢阑隐约觉得奇怪,但是见他二人连声请他暂时出去,也没有办法,只能遁出船舱,把帘子撂下。

明幼镜睫羽扇动,小声道:“老先生,您有话直说就好。”

那大夫犹豫三番,长叹一声:“……小公子,你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明幼镜听了,并不十分惊讶,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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