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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环在我手脚的水流随之消失。
门口飞舞的银色符文发出破碎声,若水剑化作一缕青光消失。
明长老从地上爬起来,愣愣地看向陆清和,欲言又止。
陆清和抬头看我,脸上又有了熟悉的笑意,只是眸光暗淡:“昭昭, 成亲乃是人生大事,还望你慎重考虑。”
他身上的魔气已然褪去,重新恢复平静,说话也更像是一位成熟的兄长, 不再疯癫。
应该是压制住心魔了。
我为他感到庆幸, 再次权衡利弊,笃定道:“我考虑清楚了。”
陆清和的嘴唇轻颤, 抬起手又再次放下,眼神飘忽不定。
明长老赶紧跑到他旁边扶住,轻声道:“少主,你的伤势还未好全,快去歇息吧。家主肯定不愿看到你这样, 届时又要发怒。”
我道:“就是, 你伤都没好, 快回去躺好。小心陆叔又来罚你!”
或许是我的错觉,居然在陆清和的眼底看到浓烈的绝望之意, 原本清波漾漾转瞬间就化为漆黑泥潭。
那泥潭会吞噬亮光,人看久了也会沉溺其中,窒息而亡。
我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
门外传来笑声,紧接着就看到叶淮洵似小鸟一般,欢快地飞进来,停在我旁边。
叶淮洵笑着关心陆清和的伤势,再偏头同我说悄悄话。
他问起陆清和被罚的缘由,就像从前看到山下商贩吵架,也要小声同我八卦。
我不愿意将家事外传,只道是陆列太过严苛,不满陆清和的剑术,这才出手教训。
叶淮洵大惊失色,抓住我的袖子,紧张兮兮道:“那,那你没被罚过吧,陆叔也太严厉了,揠苗助长不好。”
我嫌弃地瞥他:“那我要是被罚,你还能怎么办?”
叶淮洵信誓旦旦道:“肯定要拦着,我就同他说,苏云昭是我的道侣,也是我叶家人,才不许他打!”
我正想出言打击他,却听到陆清和的咳嗽声,连忙看过去。
明长老指向门口,无奈道:“你们两个小辈去外边玩吧,别在这里耽误少主休息。”
叶淮洵走过去,端出一小盒丹药,里面全是四品的伤药:“陆兄,你看看有没有用得着的,吃了好得快些。”
陆清和抬手,冷眼拒绝:“不必了,无功不受禄。”
从前他待叶淮洵,就好比是陆平安,从不会说这种生分的话,真是奇怪?
叶淮洵听不出话里的怨气,反而爽朗地笑起来:“哎!你是云昭的兄长,日后就是我兄长,我给兄长用丹药,天经地义。”
陆清和的脸上总算有了血色,嘴角微抽,似乎是被气到了。可他向来含蓄,从不会直言,只会委婉道:“你与昭昭尚未成亲,言之过早。”
叶淮洵用余光偷瞄我,脸颊浮起淡淡的绯红:“快了,演武大会后我们就成亲,也就两个月的事。”
我正要回他的话,却对上陆清和的眼,恍惚间就像是有团火投过来,将我包裹住,浑身发烫。
陆清和咬着字眼,声音加重:“两个月,这么快?”
我总算明白过来,陆清和并不满意叶淮洵做我的道侣,所以才会动怒,还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可他为何不满意,是觉得叶淮洵为人蠢笨,配不上我?
还是觉得叶淮洵身世和天赋俱佳,我配不上?
亦或是,他担心我有了叶氏助力,会威胁到他的家主之位。
坦而言之,今日若是陆清和同叶淮洵结为道侣,我会非常害怕。
陆清和有了叶氏助力,那家主之位绝不可能是我的。
我暗暗咬牙,庆幸叶淮洵于陆清和无意,还与我是命定道侣,这才能得到叶氏这一大助力。
叶淮洵笑起来,说起自己期望中的婚事:“不早了,我爹娘还想下个月就择个吉日成亲。可我觉得那样太仓促了,还是要好好准备。”
陆清和眉心微蹙,眸色沉如墨,端着一副长辈的姿态:“两个月还是仓促,旁人还以为我们昭昭被你们叶家轻贱,应当好生准备,至少半年后再议成亲之事。”
叶淮洵哑然,有些为难地搓手,求助似地看向我。
我见他要用长辈的姿态压人,走过去牵住叶淮洵的手:“我与淮洵心意相通,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只想尽快成婚。兄长多虑了。”
叶淮洵得救,双眼发光,崇拜地看向我。
陆清和被我一呛,片刻才开口:“昭昭,人言可畏,还是要.......”
我见他还想拖延婚事,恐是生了歹心,抢先回驳:“父亲还在世,兄长终究只是兄长,怎可干预婚事。勿要多言,我们先行告退 ,愿早日康复。”
陆清和听完这话,眉心中似聚了团黑气,眼睛一闭就要昏过去。
明长老忙呼唤少主,忧心忡忡地施展治愈阵法。
叶淮洵担心他的伤势,被我强行拽出去,到了院子中。
门已关上,里面的灵气突然浓郁,是在疗伤。
我不再多看,转身出了院子,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叶淮洵跟在旁边唠叨,一会儿是婚事,一会儿是陆清和的病情,像个大傻子。
我只要想到陆清和有可能嫉妒我的婚事,心里就不是滋味。
虽说他待我亲如兄弟,可在家主之位面前,谁又能保证没有私心。
我从前要阻止他与文姑娘的婚事,现在他也会阻止我与叶淮洵的婚事,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罢了。
方才,我真想问问他:“是不是,只要昭昭的道侣换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哥哥就会真心实意地祝福?”
就好比宋炔那种,对我的事业毫无助力的普通人,陆清和就会乐见其成。
可我不敢问,怕问出他的真心话,多年的兄弟情意就毁于一旦。
人心,总归敌不过利益。
我愤怒之余又感到失望,心中酸涩不已,连忙停下脚步,仰头缓了缓。
叶淮洵像只花孔雀绕着我转圈,嘻嘻大笑,感慨道:“你方才居然在陆兄面前为我说话,真好!”
我看他没心没肺,从不需深思,活得逍遥自在,心里生出了妒意,偏要让他失望:“我只是见你太蠢,怕丢脸!”
叶淮洵居然不气,还笑得更灿烂:“不管不管,你为我说话,就是喜欢我。”
我无奈摇头,转身进了卧房画符,要他赶紧滚,省得烦人。
叶淮洵不走,就在窗外静静地看我画符,直到天黑。
我只好催促他去炼制解药,这家伙才总算离去。
十几日过去,叶淮洵失败了五六次,还没练出解药,只是将蛇毒发作的日期延长至半月一次。
我记恨陆清和的话,从那以后就没再去看他,只是偶尔会询问明长老。
明长老告诉我,陆清和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