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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仔细观察之下,发现黑雾的边缘在与空气中某种无形的东西相互抵消、消融,然后又持续地从地底得到补充。

……这鬼东西不会是纯纯地在针对他吧?

吕希跟林宏伟是被他“治”过了,余修远可还没有,它怎么不去绑余修远呢?

知道绑了也是徒劳,因为余修远身上有红花?

那它绑他不也一样吗?

他指尖拈起一片颉狇花的花瓣,鲜红的色泽在火光映照下宛如跳动的心脏。花瓣触碰到黑气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滋啦”声,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黑气猛地收缩,却仍是死死缠紧了他。

邵琅断定这东西肯定是有几分灵智跟思想,否则不会试图操纵余修远,自然也懂得权衡利弊。

红花对它有克制作用,它在赌,赌它消耗自身本源的速度,快过他手中红花的消耗速度,现在它是顶着压力也要把他拖死。

仅仅因为放跑“人质”,应该不至于这么深仇大恨吧?那就是其他方面……

噢,是叶向辰。

邵琅突然就明白了。

类似于迁怒?它知道叶向辰重视他,所以现在在报复,又或者是叶向辰在做着什么威胁到它的事情,所以它想要将他置于险境,逼迫叶向辰来救。

“……真烦人。”

他不轻不重地骂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骂谁。

他并非没有办法独自解决这东西,实际上,按他兜里颉狇花的存量,足够他慢慢磨到叶向辰赶来,但这肯定不好受。

邵琅也不是没有类似钝刀子磨肉的经历,但他终究讨厌疼痛,而他刚才又转念一想,其实他根本没有必要去解决。

叶向辰既然被他吩咐了,就一定会把他交代过的事情做好,余修远连带着那一大帮子人都会安然无恙,他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

他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个正正好好的退场时机,也算是因叶向辰而死了,就算没被对方亲手杀掉,多少能擦点边。

他一直以来做的任务都只有这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到他大哥,他不该在这里,也不该为谁停留。

邵琅把那些艳丽的颉狇花拿了出来,他盯着它们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在余修远说看见他“室友”的那一天,他曾在咖啡馆收到一支不知名的花。

他那时没有见到送花的人,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叶向辰吧?

那个混蛋,一早就尾随在他身后,是想要干什么?

邵琅这时居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阵灼热的风卷着灰烬吹过,烫得他脸颊生疼。

他想到自己这几年努力“工作”,在数百个世界里穿梭,做着最狠最快的活,只为找到一个或许早已不存在的锚点,追寻大哥的踪迹。

起初被杀的时候,他还会控制不住的想起大哥,尽管他已经不记得对方的脸,记忆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身影。

叶向辰有时会跟那个身影短暂重合,让他产生过片刻“可以停留”的错觉。

半晌,邵琅才松开了手,任由那些花瓣四散飘落。

火光在他瞳孔中跳跃,他闭上眼睛。

就这样吧。

是时候该结束了。

……

依邵琅所言,余修远带着两个大病初愈的同伴跑到大树桩前的时候,发现不止文教授他们,村子里大部分的人都集中在了这里。

医馆里不能动弹的病人也被他们想办法扛了过来,条件有限,只能简略安置在地上,可不知为何,这些病人的气色竟比先前好上不少。

文教授等人是跟他们一样被邵琅告知,村子里的人则是在村长的带领下往这边来,他甚至给不出什么恰当的理由。

乌勇说树会庇护他们,听起来倒像是得不到救援后依赖于玄学的疯言疯语,可他是那样笃定,说这样才能活命。

众人只能把他当主心骨,别无选择地跟随过来。

当乌勇见到几乎痊愈的吕希和林宏伟,当雷桦医生高呼医学奇迹时,他的眼睛里明显有了光亮,仿佛看见了希望。

面对雷桦医生的询问,他俩其实也是懵里懵懂的,记忆断片得很严重,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生病了,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总不能说自己好像是被人打了两巴掌所以才清醒过来的吧?

他们在交谈,余修远在一边却无法安心,他始终惦念着还困在山中的邵琅,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便一眼瞧见了站在树桩旁的叶向辰。

他瞪大双眼,急忙上前:“叶哥你在这??”

叶向辰闻言看向他:“什么?”

他的手搭还在树桩上。

余修远急道:“邵琅!邵琅还没过来!他刚才跟我说要去山里找你!”

“小琅知道我……”

叶向辰原本温和的话语说到一半,他脸上的神情突然变了。

余修远此前从未见过他有这种表情,像是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被剥离,变得一片空白。

“……没有了。”

叶向辰低语。

他面对着余修远,眼睛却失去了焦距,根本没有在看他。

余修远心中一悚,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什、什么?”

“怎么会没有了……我找不到邵琅了……”

叶向辰抬手按住额头,喃喃自语。

这片土地上植被丰茂,根系纵横,全都可以成为他的眼睛。

人类离不开草木,因此无论邵琅去往何处,他都能看见。

可是,邵琅如今在他“眼”前消失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之前明明一直在“看”。

火对他造不成太大的威胁,但终究有所影响,在那一瞬间,火光晃了他的“眼睛”一下。

在那个瞬间,邵琅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

余修远不知道叶向辰在说什么,他心里很急,却又被他此刻的模样慑住。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邵琅现在……!”

“死掉……了?”

叶向辰道。

只有这个可能了,哪怕他无法理解。

明明他的动作已经很快了,明明只要邵琅喊他,他就能听见。

他自认为能够将邵琅保护得很好,也给了他很多的花,因为他以为只要是人,都会有最基本的求生欲。

余修远:“……什么死掉了?”

叶向辰放下手,缓慢抬头,眼睛在眼眶里机械性地转动了一下,与他对视。

“邵琅。”

叶向辰说。

他脸上没有半点哀伤之色,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朵花的凋零。

余修远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像是在看什么认知范围之外的怪物。

“你在说什么??”

他质问着,怒火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你、你什么毛病??怎么就说邵琅死了??”

“邵琅刚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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