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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此光亮,亮到刺眼。过往的难以入睡的焦虑担忧不安成了多余的东西。这让李白泽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可笑,笑过之后,不在自己预期中的前途像重山压在身上,又觉得自己实在被困的严实。

医说:“院方让我挽留要离职的腺体科医,我的挽留成功率一向很低,但对李医,我可以明确的知道,我不必多说什么,李医就会留下,涉及的过多,离职并非是李医一个人的事。”

李白泽的离职申请被驳回,期间李白泽之说了几句简短的话。

李白泽走在常走的杨柳小道,消化着今晚得知的两个得知的应该是好消息的消息。

回到家中,密码锁没了电,李白泽用备用机械钥匙打开了门,安静的只有家电的轻微的嗡嗡声。

关上房门,李白泽去到二楼卧室,看到床边桌子上的鱼缸里的金鱼,他走近坐了下来,手指触摸鱼缸,金鱼依旧没有游过来,李白泽轻轻敲了鱼缸,金鱼游的离手指更远了一些。

从去贺家拿金鱼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金鱼都没有像之前那样亲近他。

他收回手指,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还是想要明确一下事实,李白泽拨打游梦的电话,电话接通,李白泽问游梦:“妈妈,我的金鱼不是之前的那两只了吗?”

游梦没有很快应答,她想了一会措辞,坦诚的说:“小泽不要伤心,原先的两只金鱼死掉了,佣人换了一款饲料喂它们,饲料不太合适它们,吃得过多,可能是胃胀食死掉了。”

李白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游梦说:“妈妈不是故意隐瞒你的,怕你伤心。小泽,你也不要苛责佣人,他蛮不容易的,已经做过补救,找了两只很像的金鱼。”

李白泽沉默了一会后才说:“没关系,不会苛责他的。”

游梦问:“你打电话过来是因为……”

李白泽不太想和游梦继续说下去,他打断游梦的话,语调平和的说:“只是奇怪金鱼看起来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打电话问问,没别的事,你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游梦说再见,李白泽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水里游动的金鱼,不伤心是假的,原本以为金鱼会寿终正寝,家养小金鱼一般会活四至六年,而它们快要活到八年了,李白泽曾对此感到幸运。

金鱼一直吃,一直吃,直到撑死掉。李白泽没想到过金鱼是这样死掉。

第33章

游梦说不要苛责佣人,李白泽不去苛责喂养金鱼的佣人,他不知道该去苛责谁,他也不想去苛责把金鱼送到贺家的自己。

李白泽为金鱼死掉而进行滞后的伤心默哀,因为不是直击金鱼死亡现场,情绪也无法达到最悲伤的外放,应该是要流眼泪的,但眼泪却始终未能流出。伤心是淡淡的伤心,默哀是心烦意乱的不纯粹的默哀。

李白泽在第二天联系水族馆接收金鱼,他暂且不想再养金鱼,看着它们橙黄的身影,就会想到死掉的金鱼,总觉得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在水族馆里,李白泽看着两条金鱼进入到成群的金鱼中,一起游动着,李白泽走了一会神,就分辨不出哪两条是他送来的金鱼。

他看着游来游去的金鱼,又想到了死掉的金鱼,也想到了曾在鱼箱后给他拍照的贺唯。

金鱼一直吃一直吃不适合的饲料会死掉,贺唯是李白泽不合适的饲料,那李白泽一直吃一直吃,终有一天,也会和金鱼一样“撑死掉”。

贺唯说的棘手的事情,李白泽在医院里休息时通过新闻得知,从贺盛州的证券公司承销的债券违约被以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起诉开始,每隔一个小时或几十分钟,就有另一个贺家的企业被爆出问题,其中也有贺唯任职CEO的赛沃括重工。

非法敛财占热搜高位,联盟宣称已成立调查组正在调查。

李白泽浏览着新闻,又搜索贺唯的名字,先前向好之声变为质疑之声,带有恶意的评论层出不穷,连大提琴奖项以及乐团大提琴首席之位得来的正当性受到怀疑。

活很糟糕,事情发展不会顺应的李白泽的意志,这是李白泽必须要承认的事,五月五日的离职申请在当晚被驳回后,又在贺家舆论发酵后的第三天被通过,李白泽见到人事部的同事,人事部同事简单的且痛快的说,半月后正式离职,期间做好工作交接。

李白泽不再做手术,只进行基础医疗,变得空闲起来,能够看手机的时间多了起来,贺家的舆情很不好,有很多人在网络上发声抵制。

李白泽打电话给在奔忙的贺唯,他问贺唯:“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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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唯的声音听起来疲累,他也如实的说:“不太好。”

李白泽说:“贺唯,会好起来的。”

贺唯在电话那边轻笑,说:“你不要担心。”

离职的当天下午,李白泽回到家中,用行李箱收纳掉自己要带走的东西,又去到贺盛州家中,贺盛州因为劳累了一场病,在家中修养,李白泽去的时候,家庭医正在卧室里为贺盛州打点滴。

游梦到走廊里和李白泽说话,李白泽对游梦说:“我要离开第三区了。”

李白泽看着游梦透露着意外的眼睛,问游梦:“妈妈,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游梦说:“我不能离开。”

李白泽早有预料游梦会这样说,他还是问游梦说:“是要和贺家一起共进退吗?”

游梦没回答,皱了下眉头,问李白泽:“你一直对这里没有出感情吗?”

这几乎是李白泽对游梦最坦诚的时刻,他对游梦笑了下说:“很难有感情吧,我一直都不是他们的家人,这件事我们都知道的。”

游梦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李白泽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游梦换了一个话题问他:“你要去哪里?”

有怨气,这也是李白泽必须要承认的事,在五月五日的安静夜晚,他看着鱼缸里的游动的两只金鱼,缓慢的感受到了心里奔涌的怨气。

对贺家的所有人,甚至于对游梦,他都有怨气。

因为需要发泄怨气,他对游梦说:“我的高中同学兼朋友高途是我的恋人,我不能忍受与他分离,我很爱他,上次他来第三区与我短暂居住,我忽然明白我是多么的爱他,比爱妈妈你还要多得多,与他分离的每一刻,我都觉得痛苦非常,没有他在,我会疯掉,我要去和他永远在一起,以后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游梦沉默多时,她的手掌抚上李白泽的后背,她不太赞同李白泽离开,想要说什么,但又说不出什么,追随所爱是她做一直有在做的事情,现在李白泽要追随所爱,好像无话可说。

最终,游梦的手掌轻轻推了一下李白泽的后背,说:“去吧。”

拉着行李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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