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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端回了正色,“如今楚家若想借怀琛的势升迁,我是不会同意的。若楚家不拿出些姿态来,届时朝堂上见了面,就没有了今日的和气了。”

“这正是我今天的来意。”楚仲琼坐正了身子,“家中有些安排,要我说与表哥听。我父亲在北行宫受了惊吓,回来大病了一场,打算致仕了,祖父年岁已高,更不会再出山。大伯父大约会在礼部继续任职,至于我们兄弟几个,祖父的意思是有功名的都外放出京,到地方做些实事,我这样的,继续在太学读书,日后领个闲差在京城照顾长辈——楚家不想参与京城的这些纷争。”

钟怀琛也逐渐收了玩笑的神色,楚仲琼猜不透他的意思,垂眼有些难过道:“祖父其实很想你。自你前年离京后,他就再没见过你了。这话老人家不会主动开口,可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希望你去看看他。”

澹台信没有说话,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摸了摸胸前,当年钟怀琛出时,老大人找高人求的长命锁,如今还挂在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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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琛也看到了他的动作,眸色又暗了暗:“他老人家现在还在庄子上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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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琛定在三日后出征,从奉化楼回家后,他心里显然装了事,当夜躺在床上来回翻着身,多几次之后澹台信也跟着醒了,拨亮了烛火看着他。

“你不睡?”钟怀琛让他躺进自己臂弯,不太想承认失眠,于是道,“不睡就再来一回。”

澹台信没理他:“你如果还是心有波澜,我可以替你去楚家交涉。”

“为什么?”钟怀琛说着话,偏头吻在他脖间,手也没闲着,环着澹台信的腰不让他躲。若说他跟澹台信学得最传神的,便是心神不宁时在爱人身上寻求慰藉,“为什么我对他们存有感情,反而不该去见?”

“你外祖父做这些事以前早就处理好了自己的私情。”澹台信抢不过自己的腰带,索性任由钟怀琛去了,“你则心绪浮动,忍不住兼顾亲情,这样去谈,总要吃亏的。”

“那你呢?”钟怀琛在他耳边,呢喃如情话,“他们利用你三十年,有仇恨旧怨,就远不到无情的地步。”

“我自然能够放下成见公事公办地商议,我也是无情人。”澹台信如是说着,但身体却在钟怀琛的掌下迅速热了起来,喘息之中他也无法继续冷漠下去,退了一步,“……那我陪你同去吧。”

楚老大人在城郊装上垦了一片地种菜,又辟了一片山种树,庄子经过了一番打理,看上去机盎然,青翠依旧。

庄上的家人都知道钟怀琛要来,一早就开始准备酒菜,楚老大人照例在庄中草庐里读书,楚仲琼兄长的儿子才七八岁的年纪,跟在外祖父身边,一大早就在屋里勤奋练字背书。

钟怀琛见此情景不知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会儿,等老大人身边的书童来唤他,他才抬脚进了草庐。

澹台信在廊下等着他,草庐周围的仆从倒也没有慢待他,给澹台信端了张椅子上了茶。不一会儿,钟怀琛的侄子拿着书出来,草庐中只留了祖孙二人说话,那孩子就在廊下对着后山的树丛背书。

澹台信有点走神,不由得想钟怀琛幼年时是否也是这个模样,一段书翻来翻去地念得他手中的茶都凉了,还是没完整背出来。

“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呃,不鬼不神,嗯,非鬼非神,不对……”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1]。才总角的稚子哪念得懂这些,今日他们上门,老大人偏挑了这篇目教,本就不是让孩子读懂的。

屋里的话是对钟怀琛说的,孩子念的书,是对他说的。

澹台信合上茶杯盖,突兀地笑了一声。

用午饭的时候楚老大人才叫他一起进去,澹台信依礼拜见了楚老大人,落座在了钟怀琛身边。他和钟怀琛的关系如今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哪怕京城没有人传什么不堪的话到老人耳中,楚老大人也至少知道他们“私交甚密”。

当年楚相和他的盟友们把澹台信送进钟家做一颗钉子,如今这计划败得彻底,澹台信在他父江通明身边只待了几个月,却奇迹般的继承了江通明那拨弄乾坤的本事,曾经的几起几落似乎都只是对他的磨砺而已。他最终选了钟怀琛,两人心力归到了一处,悍然对纵横百年的世家开战,北行宫的那皇天色变的一役,就是澹台信积攒了十几年的,对执棋者的报复。

可轰轰烈烈的报复不是结束,恰恰才是难局的开端,孩子口里念的书就是楚老大人对他的诘问。老大人看着澹台信,钟怀琛坐在一边替他心紧,他倒是有问必答,镇定应对。老人的目光逐渐柔和下来,下一句竟道:“你小时候也叫过我外祖父,还记得吗?”

第273章 临溪楚家(3)

澹台信其实还记得,钟怀琛大概半岁的时候,楚太夫人带着孩子们回京城娘家。当时楚家人都紧着宝贝襁褓里的小婴儿,不过澹台信还是牵着钟初瑾依礼拜见了楚家的各个长辈,其中自然有他当时的外祖父。

以前应该还见过几次,但他年纪太小记不清了,只有那次入京拜见他还有些印象——那时候钟怀琛分走了他家人太多注意力,惴惴不安的滋味叫他记忆深刻。没过多久,许嫣娘的事传回了京城,他真的彻底失去了家人,被送回了澹台府,不算成年后在朝堂上打照面,那次拜见,就是他最后一次见楚老大人。

澹台信不知道他重提旧事有什么用意,于是垂首敛眸道:“晚辈不记得了。”

“你是个好孩子,七岁时便学过了四书,我问你功课,你张口就能背诵,不像怀琛和他的几个表兄弟,顽劣不肯用功。”

澹台信闻言愣了愣,他确实没想起还有这么一段,但经提起,好像又确有其事。

“当年要你去云泰从军,我心里是有些可惜的。我更情愿你得个功名,在朝中办事。”楚老大人似乎轻叹了一口气,“不过在哪里似乎困不住你,总归有你一番作为。”

他算是明牌承认了楚家也参与了对钟氏军权的围剿,不过钟怀琛面色如常,想来方才祖孙之间已经把话说开了。

澹台信真心实意道:“晚辈有今日,全仰仗各位大人多年教诲。”

这话即便不含怨气,也不会真有什么感激之情,钟怀琛和老大人听后都没再开口。最后一顿饭快结束的时候,楚老大人对起身告别的二人,表达了和楚仲琼差不多的意思:“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怀琛出那年在后山上种的松树已经有一个海碗口那么粗了……我迟暮之年,唯一的心愿就是子孙平安。”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等马车回到澹台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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