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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表示了些,出了些粮参与施粥,或也出钱南下买粮,如此自剜血肉,堪堪給北行宫续了一口气。

可终归是徒劳了,这满朝公卿必要走上末路。澹台信摸着腰间的火铳,冷铁冻手,却叫人清醒无比。

四更天,霞阳府城门看守愁眉不展地立在城墙,林栋在南方遇袭的事传回了北行宫,禁军留守压着消息不敢让这事传开,可是他们也快要断粮了,霞阳府的大户想要跑的大有人在,全靠禁军压着,若是他们得知林栋兵败,霞阳府短暂平稳必然立破。他正盯着城下愁眉不展,不察一枝羽箭从暗处直冲他飞来,正中他的咽喉。

守卫一声没吭栽了下去,沿绳索攀上城墙的南汇放下手中的弓弩——这还是澹台信以前寻来的图纸,图纸散失后由何家父子打出,现在只有南汇的近卫营装配。

斩马刀适合骑兵交战重逢,这弩机却在巷战中灵活无比,南汇一行皆装配这射速极快的弓弩,千人整肃得如一人一般,不仅勇猛,更在迅捷无声,城门的掌控权在黑夜之中悄然易主。

澹台信今日打扮与徭役无异,庄稼人惯穿的布衣短打。南汇也和他差不多,只多披了蓑衣背了斗笠,像是因为要出远门准备了雨具,一见到澹台信,南汇把蓑衣斗笠都交给了他:“我看这天要下雨,大人赶紧披上,您若伤风着凉就不值当了。”

澹台信没有拒绝,禁军新一批巡防即将赶到,造反徭役打头的一批正好赶到城下,见城门果然是虚掩的,城下徭役都大喜过望:“宋娘娘果然派人来接应了,快!打进城去,杀了那些狗官,保护了圣人和宋娘娘,粮食和钱财必然有的是!”

南汇的人已经隐蔽起来,等徭役闯入城池后才又带着人悄然混入,行进之间,暗道澹台信这一手祸水东引很是毒辣。

宋屏维想要兵,澹台信便如他所愿,撬开城门放入了八千反民。

天色微亮,喊杀声已起,被盘剥狠了的百姓不是军纪严明的云泰军,或者说他们受煽动攻进城来,为的就是钱粮。

沿街的大户全被攻进城的徭役冲击,城中不少人也跟着参与了洗劫的行列,澹台信整好了身上的蓑衣:“派一队人去楚家照应,无论如何,太夫人还在,这门亲怀琛得认——要紧的人别死了就行。”

南汇答应了一声,趁乱又劫杀了禁军的援军,部分人马换上了禁军的衣服,往长街尽头的北行宫赶去。

满城动乱的时候,北方下起了今春的第一场雨。春雨贵如油,可霞阳关附近的丁壮被徭役征走,没人顾得上春耕,而今这雨丝轻轻,浇不息满城厮杀的血与火。

澹台信一行还不到宫门前,就见自己留在宫外候着的暗卫飞驰而来,手中拿着的是澹台信留给太子的鲤鱼佩,外加一块象征着东宫的玉腰牌:“大人,太子传召我们的人护驾,负责联络的兄弟按照大人的吩咐,套来了进宫的凭证。”

南汇看着那块玉腰牌,心不可抑制地开始狂跳起来。

闯进城里的徭役最开始没有打主意在北行宫,残存的禁军都集合在了那里,没人想去硬碰硬,世家大户肥得流油,砸开了门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没必要去啃宫禁这块硬骨头。

可是是谁先在街上喊起,宫门已开,圣人出逃,满宫的宝贝成了无主,本在四处府邸里哄抢的徭役们一听,纷纷跟着街上的人潮往宫中跑去。

霞阳府里乱成了一锅粥,打进宫里的,趁乱出逃的,浑水摸鱼的,还有暗地里煽风点火的。

世家门阀百年不可动摇之势在这淅淅沥沥的春雨里骤然土崩瓦解,霞阳府濒临崩溃,世家大族不可能没有下一步动作,却想不到八千反民在千钧一发的局势里骤然闯入,摧枯拉朽地冲毁了最后的平衡,由是贵贱易势,门楣尽毁。

原来世家贵族的性命,也不能比贱命多挨一刀,高不可攀的宫城里,住的人也没有多长一个脑袋。

从失守角门涌进宫的人越来越多,禁军难以抵挡,没人知道北行宫内是谁点的火。

澹台信听从了南汇的建议,并不亲自厮杀其间,而是站在城中高处静静看着骚乱。霞阳府里还有忠臣,北行宫烧起来以后,不少官员不顾自家被劫掠,带着自家人马赶去救火,无数的家丁护院和徭役们混战在宫墙下,皇天色变,长街被血。

澹台信所站的地方是城中的道观,高阶上的祭坛可以临时充作皇家祭天之所,如今观中的道士闭门不出,也可能已经逃离避难了,没人肯多看一眼这人间地狱。只有澹台信静静立在雨里,看行宫的火逐渐熄灭化为滚滚黑烟,升腾着卷向天际,而在那雨幕之后,遥远的天边,云翳之间缓缓降下一轮昏黄的落日。

钟怀琛应该也没想到会凑巧下雨,火药受潮,填上也可能哑火,火铳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过澹台信本也没有打算用。

内库烧成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他未开一枪……他满城杀孽。

第269章 尾声

钟怀琛在徭役进城的第二天拂晓就赶到了霞阳府勤王,收拾打算了残局,迎回了躲避动乱的圣人。

北行宫被攻破时,所有影卫拼死掩护着圣人和几个高位妃嫔离开,除此以外,各宫殿之中惨不忍睹。

有人说是影卫力不从心,光是护卫圣人,就几乎全数战死,有人说是宋氏煽动徭役谋反,想要扶立自家贵妃的孩子,所以要对其他皇嗣赶尽杀绝,所以暴民入宫以后,第一时间就冲着太子和皇子们去了。

宫中大部分见证者都死在宫闱之乱里,少部分漏网之鱼通通被钟怀琛定罪为了反贼,立斩于宫门前。

宋家纵兵谋逆之罪无可辩驳,容不得他们有只言片语的辩解,宋婕妤按说有腹中皇子作为保命符,但钟怀琛说她自知事败自尽了,此时也没人替她说句公道话。所有与之有牵连的世家全部诛灭九族,一天一夜的动乱里,本就有无数高官贵族被杀,剩下的逃窜的亦有官兵追捕,钟怀琛入城之后立即派人搜寻这些世家的族谱,正巧这些大人们讲究,族谱都修得详尽无比,极大地方便了此时拿人处斩。

就算侥幸与宋氏没有牵连的世家也损失惨重,此时没有分毫与钟怀琛抗衡之力,识时务的都在立即转头与钟怀琛合作。世家的铁门槛破了,手握强权的武将进来了,再看不清形势,也差不多该去和宋家做伴了,连元景圣人,都十分识趣地昏睡养病,任由百官立了幸存的赟王为皇太子。而后太子监国,接连下诏加封钟怀琛,抬了他的爵位,封他为空置多年的天下兵马大将军,急匆匆地赋予了他指挥四境兵马的军权——这四境之内皇帝都不止一个,谁会无缘无故听他的号令,这官职不过是破败朝廷和皇家抛给他的一个示好的虚名,这动乱的天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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