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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罢免,北行宫视而不见,想来也有如此的考量。”钟怀琛抱着臂,“你若还在任,魏继敏从京畿撤走之后,你必定是第一时间退守河州,无论是鲁金尹还是危超,只要想打河州的主意你都会不遗余力地抵抗,庆王就不能把河州收入己有,北行宫的百官本就心不齐,只要有人暗地使劲,你就难以复职。”
“北行宫现在就算给我复职,我也不敢应,缘由我已经对范安载说过了。”澹台信没有抬头,“你的处置已很妥当,我在云泰的任上有过错正在候审,自然不能再持节一方。”
他还是极力避免被庆王盯上,以免自己的旧事造成更大的牵连。钟怀琛知道此事不是现在该纠结的,轻叹一口气,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上:“鲁金尹想要南下夺得河州休养息,北行宫不愿意,庆王也不会答应,河州免不了一战。”
“朝臣的心思这般驳杂不堪,河州看来只能沦为诸方争夺的鱼肉吗?”钟怀琛有点气闷,抬头发现澹台信也在看着他,“怎么?”
澹台信欲言又止,被钟怀琛捉住了手:“我一直想问问你,我若依凭手中的兵力参与争锋,你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澹台信沉吟了片刻:“我也说过我究竟为什么不甘心,只要你记得我的初衷,就不用担心我不支持你。”
钟怀琛将他的手握紧在手中:“好,我明白了。”
“既下定了决心,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澹台信不待钟怀琛感叹,须臾就整理好了思绪,“光是盯住了河州可不行。”
钟怀琛沉吟:“我们还有时间,先让危超和鲁金尹先鹬蚌相争……只是苦了河州百姓。”
“送过去的粮饷,先不要声张。”澹台信思量片刻,“你也不能只考虑在作战上占得上风,还要考虑收服民心。”
钟怀琛会意:“他们将河州视为鱼肉,而我们则要调粮赈济河州百姓。”
“光靠这批军粮可能还不够,要下令让吴豫伺机而动,以便坐收渔利。河州是有存粮的,都握在那些大户手中,我和杨诚一直控制这些人逃难离开河州。”
可是澹台信离任已经半月有余,河州大户并非全如张含珍一般依靠庆王,其他富商大户在城防松懈之后自然会闻风而逃,钟怀琛眉间紧皱:“我会派人去探查这些人的去向。”
“去找方定默,他手中会有这些人的线索,是他师父还在时带着他查的,他不会轻易放弃。除了牵涉到买卖流民的意里,有的人还和乌诚叛军有瓜葛。”澹台信的话引得钟怀琛侧目望去,他稍有停顿,“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在河州做这些的时候,是否想到云泰会用得上?”钟怀琛难免想入非非,“还是说你选择去河州上任的时候,就有那么一分心思……”
澹台信明白他的意思,感觉到眼神之中对真心的期许,但他不忍顺着话头欺骗钟怀琛,深叹了一口气:“我期望有这么一个人可以终结乱局,也想过如果是你会如何——可如果你自己没有这样的念头,我绝不会助推你走上这条路。”
“为什么?”钟怀琛轻声发问,澹台信对上他认真的神情:“我不想因为我们的关系影响你的决策,这不是一条轻松的路,你必须自己深思熟虑想清楚做出抉择。”
钟怀琛心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弥漫开,以澹台信的风评,他处心积虑地利用自己才是常态。这是几乎关系云泰所有人命运的大事,钟怀琛座下的将军和幕僚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心思,明里暗里向钟怀琛进言献策,离他最近的人反而顾虑尤深。温暖压过钟怀琛的所有理智,钟怀琛只浮现出一个答案。
因为珍重,因为爱护,澹台信不完全将他当作实现理想的明主,更将他当作一个需要保护的后辈。钟怀琛上前一步将轻轻搂进怀中,澹台信想要说的话忘了词,最后放下了手,依靠在他的怀里,片刻后他好像又找回了寻常的冷静:“撒娇撒够了就做事吧。”
“你变了很多,你自己感觉到了吗?”澹台信状似冷漠地抽身离开,钟怀琛也没有阻拦,似乎在回味怀里的温热,澹台信翻过桌上的公文:“我变了什么?”
“我从前控诉你,对贺润,对谢娘子都报以诸多温柔,唯独对我那么心狠。你那时候回答地毫不留情。”钟怀琛坐在他旁边,观察着澹台信的反应,看他指尖捻着纸的边缘,就知道澹台信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澹台信当时呵斥钟怀琛,在侯府人家,受尽宠爱长大,却还不知足地要求澹台信也用心对待他,那时澹台信应该也有点恨铁不成钢,故意拿话激钟怀琛。
“你说你纵然有感情,凭什么非得要对我好?”钟怀琛就在旁边看着他,“当时我很气,但后来细思,你说得也没有什么错。”
澹台信本能想要辩解,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钟怀琛轻笑了一下,上前碰了碰澹台信的唇角:“不用狡辩了,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现在早就对我用情了,而且陷得不浅,之前说的狠话都作废了。
大年三十,钟怀琛再怎么混账也不能再流连在外,和去年的情况类似,他依依不舍之态和澹台信来回纠缠,但澹台信不为所动。澹台信回来之后就请了大夫来看,他的身体情况确实复杂,若说好恐怕再也没法恢复到从前,若说不好,今年冬天又确实没有过严重的病。郎中给他换了一副药,还是叮嘱他要静养。
澹台信一贯不守医嘱,钟怀琛每日紧盯着才肯按时喝药,新春佳节他也没有休憩的意思,他回到云泰以后军中的文书又送到了宅子里由他过目,范镇前几天回辽州与家人团聚,澹台信每天要处理的事比从前只多不少,所以他毫不留情地将钟怀琛的惜别之情怼了回去。
第248章 讷言
钟怀琛的满腔情谊自是澎湃,然而澹台信修炼得比去年更一筹,最终钟怀琛也只能放了几句狠话被澹台信扫地出门,回家以后照样是从贺礼里挑出些好的送去了澹台信府上。
澹台信对外还在软禁调查,想来拜访的人也进不了宅院,他反而习惯这样的清静。钟怀琛过年免不了要应付一些场面,想要筹谋的事也不便在场面上声张,于是钟怀琛特意叮嘱了,让着急的消息都秘密送到澹台信那里。
侯府照例设宴,云泰的过年氛围还算祥和,一向作乱的老对头塔达人今年都偃旗息鼓,可谁也不敢真的松懈。吴豫的消息是大年初一送到的,八百里加急汇报的正是不得安宁的大年夜。
除夕佳节,鲁金尹毫无征兆地攻打河州,河州府兵本就人心涣散,除夕当天都顾着过年,没人愿意在河边苦哈哈地守着喝风,渡口的防守比纸糊的好不了多少,很多当值的士兵都悄悄回家吃团圆饭了。鲁金尹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