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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平。”
樊芸想起了神季军的内乱,欲哭无泪地望向钟怀琛,吴豫憋了一会儿还是憋不住:“使君,如果战事蔓延,我们应当帮谁?”
钟怀琛本已经走到了帐门口,闻言驻足,缓缓回头看向吴豫。
吴豫也意识到这问题问得不长眼,现在形势谁也说不清,钟怀琛现在还想不想和庆王合作另说,楚氏一门都随迁去了北行宫,钟怀琛顾及楚家的安危,无论如何都不能表露偏帮。
钟怀琛望着吴豫,片刻后才缓缓吐字:“你们只有几千人马,应付乌诚的渗透都来不及,哪有时间管他们内乱?”
吴豫和樊芸明白了他的意思,都松了口气。钟怀琛抬脚欲走,又被樊芸喊住:“使君,我带出来的粮快吃完了。”
钟怀琛有些不耐,招手让跟他一起来的蓝成锦和樊芸合计调粮事宜,自己则翻身上马,跟随着识路的人匆忙上山。
樊芸不知道山上有谁,和吴豫也不算熟悉——吴豫和他那死鬼叔叔不对付多年,樊芸吞吞吐吐,半天张不开嘴询问,倒是吴豫那话痨自来熟,拉着樊芸出门:“我先拨几天口粮给你们应应急,之后的事我们在一起想办法,放心,之前在外镇草原雪山上都饿不死我,河州这种地界,怎么都有办法混上饭吃......”
樊芸在他絮絮叨叨之中忘记了自己最早想问什么,和吴豫一起向外走去。
上山的路确实崎岖,范镇有人引路,也走了整整一个时辰,也正是因为山高寺深,乌诚叛军上次作乱时,这座寺庙才避免了惨遭荼毒。
澹台信住在寺庙后山一座草庐之中,这草庐是他捐了功德钱后新起的,在离他住处不到百尺的地方,便是他这段时间新修的坟冢。
见到范镇时澹台信并不太意外,他找寺中的僧人要了树种,在墓地附近种上松柏。范镇有许多话想跟澹台信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可真正见到这样情景时,他的喉头发堵,什么也说不出来,索性上前帮着澹台信一起给树种浇水。
澹台信换了青衫常服,人看上去比范镇上次见他时更清瘦。范镇不免觉得心酸:“来时你的近卫带路,我问了他们一些情况,所以这二位是......”
近卫只是帮澹台信将两口棺材迁到了此地落葬,随后就被澹台信安置到了吴豫军中和方定默身边,不让他们再来管自己的私事。四周荒芜,澹台信便自己慢慢开辟收拾,僧人替他找来了做墓碑的石料,澹台信打磨了一阵,还没有开始刻碑,闻言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石块上,缓了缓才道:“我的父母。”
范镇深吸一口气,片刻后才尽可能自然地开口:“当年你举发申金彩前,我担心你会因此被牵连获罪,那个时候你告诉我,你有保护自己的底牌,就是你的身世......”
澹台信垂下眼:“我不是有意欺骗,那个时候,我也以为我的出身真的如此。”
水桶空了,范镇与他一起坐在墓碑石上,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继续发问,还是宽慰澹台信。 w?a?n?g?址?f?a?布?页?ǐ????ü?????n?②??????5?.??????
“这几天我难得闲下来,没有那么多需要操心的事,终于可以静下来想想自己。”澹台信轻抚着自己打磨的碑石,“我突然很庆幸这个谎言,如果我没有信以为真,恐怕没有勇气,和你一起为钟家翻案。”
范镇担忧地望向他,澹台信脸上的神色却很平静:“我二十七岁以前,都相信自己经历的,不是我本该拥有的命运,所以无所畏惧,什么都敢去争上一争。”
范镇沉吟片刻:“可你应当明白,无关什么天潢贵胄,也没有什么同安长公主的加持,真正做成这些事情的是你自己。”
澹台信对他笑了笑:“是啊,现在回想当年经历的种种,我自己都觉得恍如隔世。很多时候似乎都飘在云端,直到申金彩案之后,我在狱中,澹台禹来探监,暗示我自我了断。”
范镇也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事情,惊讶地望向澹台信。
“我当时也吃惊,我不是长阳一脉唯一的后裔吗?散落天下的长阳旧臣,不都将复仇的希望寄托于我一身吗?纵使我在申金彩一事自作主张,他们也该倾尽所有营救我才对。”澹台信对上范镇的目光,笑意随山风飘远,“天冷,安载兄与我一起到屋里坐吧。”
不知者无畏,澹台信当年敢以身入局,勇气竟然泰半源于虚假的身世。范镇心情沉重地与他一起往屋中走:“当年真是比我们想得还要凶险。”
“我也是后知后觉,才明白自己真的可能死在狱里,后来侥幸被安载兄营救出来,可那样濒死的恐惧,我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
“人非草木,亲身涉入险境,自然会畏,这没有什么可耻的。”范镇环视着草庐,屋中仅有竹床木桌,澹台信清贫得令他心酸,“况且你也没有就此止步,你再次回到云泰,周旋在小钟使君和平真长公主之间,小钟使君能在云泰两州打开如今的局面,你功不可没。”
澹台信听他提起钟怀琛也没有什么波动,也没有接范镇的话,只继续说了下去:“然而我还是没有轻易长记性,一旦入局,我又会找到年轻时候那股不服气的劲,和樊晃斗,和陈行斗,自负是种习惯,我总觉得自己仍能挡在钟怀琛的前面。”
“你之前在云泰做的那些努力,小钟使君都记得,也是真的感激你。”范镇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来劝和澹台信与钟怀琛,可是除却些许尴尬,范镇也是真心希望他们二人能够摒除芥蒂重归于好——于公于私,范大人都是这样期许的。
第240章 遗恨
澹台信在草庐中炉烧水,少顷烧沸的山泉水倒入粗瓷杯,澹台信端了一杯给范镇:“我其实并不是有意帮助钟怀琛或是别的什么人,只是回到云泰以后,总隐隐有一种紧迫感,这恐怕是我一最后的机会了——我虽痛恨圣人玩弄权术搅得天下不宁,可我也清楚,除了这么一个挖空心思制衡各方的皇帝,恐怕没有明主肯再用我这样声名狼藉的人。”
范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瓷杯,无力地叫他:“适意……。”
“来河州不是我一时头脑发热,”澹台信终于望向范镇,“无论再来多少次,我都会选择应诏前来,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范镇不由先放下了劝和的事,开口打断他:“那为何又会因为庆王的一道旨意就轻易卸任,适意,你在这山中难道就能完全不闻世事吗?河州府兵被当作了庆王的刀和神季军交战了,死伤惨重,若是你在……
他意识到自己言辞激烈,不由得低了声音,澹台信平静地接受了范镇言语中的谴责,轻声道:“我父的棺椁是张含珍送来的。张含珍在河州比府衙还气派,因为他背后的人是庆王。我父这个人,前隐姓埋名,以为把所有的秘密都带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