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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行礼,这么一个不明是非,朝令夕改的朝廷,澹台信还有没有必要为之鞠躬尽瘁吗?

赶去渡口的近卫不到半个时辰又赶回,跪下后硬邦邦地回话:“渡河的兵马已经拦下,正在回营的路上。澹台使君说,官印都在帐中,大人们自行拿去便是。”

新来的三州督战使站在宫使的身后,闻言怒不可遏:“没有什么澹台使君了,现在是卸任候审的罪臣澹台信!他为什么不跟随府兵一起回营?是叛乱还是潜逃了?立刻差河州府兵去追!”

帐里无人动作,吴豫跪在地上还没起身,赶到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立即斩断某些人的心思:“大人明鉴,卑职是云泰军都尉吴豫,奉命送一批辎重到河州来,河州府兵并不听从卑职调遣。”

“好啊。”督战使所幸自己坐在了澹台信帐中的主位,“本官是圣人亲封的三州督战使,现在河州府兵都听从我的调令,立即赶去渡口,追捕澹台信,天亮之前,将他和他带去的兵马全数带回。”

河州府兵的校尉和澹台信接触时间不长,纵使澹台信治军严厉,可他们才跟随澹台信打了一场仗,斩杀反贼的热血还没凉下去,转头就要追捕自己主官,任谁也没那么容易接受,一时间谁也没动,督战使勃然大怒,将澹台信案头的舆图文书尽数掀落:“怎么?都要和犯官为伍了吗?澹台信抗旨是重罪,你们要与他同罪吗?反了你们了!”

吴豫沉默地领受了帐中的狂风暴雨,等到河州的人马不情不愿地出去搜捕,他也起身默默出了营帐,今夜河州注定不眠,他抬头望了一眼渡口的方向,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钟怀琛又一次夜不能寐,天亮时好不容易伏案睡了一会儿,身边的几个近卫都静悄悄的,只为了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不料他们的一番好心被不长眼的破坏了,钟旭和钟明听见外面的动静根本来不及拦,范镇就已经闯进了帐里,钟怀琛蓦地惊醒,看向上气不接下气的范镇。

“太子,太子带着圣人去北行宫了,”范镇喘着气,“庆王直接在京城自立,尊圣人为太上皇......乱了,这下全乱了。”

钟怀琛惊醒之后表情只空白了一瞬,顷刻间思绪飞过万千:“庆王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还好使君至今没有发兵,但凡应了召支援京城,我们可就彻底和庆王绑在一起了。”蓝成锦没有范镇跑得快,不过也就两句话的工夫,他也赶到了帐内,“天下乱成这样,庆王却只一心抢夺权势,这......”

这可不是什么明主行径,魏继敏几度要扑向京师的城墙根下,神季军现在也顾不得内乱,和魏继敏的血战几场,双方都损失惨重。这紧要关头,庆王突然不嫌事大地给大晋换了个太阳,京城外围的神季军也被骤然打懵,原本只用横下一条心誓死守卫,现在却不明不白地卷进了权力争斗的漩涡,进退两难——圣人离京,庆王自立,那神季军拼死作战守的到底是新皇还是乱臣贼子?乾坤未定,不论是鲁金尹还是危超都不免心犹疑,更别提神季军十万将士会如何心神浮动,大敌当前,这样的动乱几乎是要命的。

第235章 示好

帐中陷入了可怖的沉默,军中有名姓的幕僚都闻讯赶来,钟怀琛看了一眼吴、张两位先:“楚家有来信吗?”

“暂、暂无。”吴先紧张地低下了头,京城大变天了,楚家乃至其他名门望族,是跟着太子圣人去了北行宫,还是跟着自立的新皇当了新朝的臣,消息到前,没人敢下定论。

蓝成锦他们站在另一边,见此情景也没趁机追打对手,只提醒道:“使君,樊芸将军还在京畿地区。”

钟怀琛“嗯”了一声:“等有了消息,再做下一步定夺吧。”

岂料下一个八百里加急并非来自樊芸,钟怀琛听见“河州”二字,心口就不正常地一悸。

南汇本来跟着吴豫一同去河州,吴豫轻装上阵跑得快,他押着辎重在后,差了两三天的脚程,还没赶到河州,就遇到了吴豫的信使,南汇得知消息后不敢耽误,几匹快马轮换着把消息送回了大鸣府,信使跟京城八百里加急的消息差不多一同赶到,此时也是累到了强弩之末:“澹台大人刚准备带着精锐突袭魏继敏背部......京城就来了消息将他免职。”

范镇和钟怀琛同时站起了身,钟怀琛关心则乱,竟一时半刻发作不出来,范镇气得破了嗓音:“到底是谁下的这样的命令?到底是谁在祸国乱政?”

钟怀琛一时竟克制不住双手的颤抖,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只凭着本能喃喃道:“他是圣人亲封的节度使,之前几次调令,他都没有北上支援,应该是把庆王的耐心耗尽了。”

其实还不止如此,钟怀琛虽不清楚河州具体事务,却清楚澹台信一贯的态度。杨诚和方定默盯着河州内务不放,杨诚死后张含珍有意向澹台信示好,可澹台信半分面子都不给他,早将张含珍之流背后的人得罪了个透。

一时间帐中没人说话,澹台信去河州上任时堪称决绝,几乎是断了自己在云泰两州的退路。如今他做河州节度使还不满两个月,到河州之后几乎一刻不停地备战作战,突然胡乱地被罢了官,哪怕是对他多有怨言的云泰诸人,现在也是百感交集,也说不出来。

“现在河州节度使是谁?”钟怀琛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压住跳得疼的太阳穴:“河州有没有再发兵支援京畿?”

“河州目前没有节度使,只有一个京城来的三州督战使接替战死的杨大人,河州节度使暂时还没有人选。”信使喘息不止,帐内却只有他一人的喘息声,须臾后钟怀琛抹了一把脸,不知道为何,他竟然皱起眉头笑了起来:“我真有点闹不明白了,究竟要不要让吴豫和南汇北上支援神季军。”

再精通兵法、深谋远虑的人都没法说清眼前这战局要怎么打,澹台信因为拖延抗旨不支援京畿被免职,可他被强行免职的时候人已经上了奇袭北岸的船了。

京城来的一道接一道的命令已经把下面办事的人搞得昏头转向,澹台信应该也是看透了荒谬——这样的朝局,纵使他带着三千将士毅然渡河了又如何,一旦他被免职,出兵就没了正当性,他带着渡河的精锐甚至可能被神季军当作叛军剿灭。

钟怀琛一度茫然,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良久之后他看着范镇才慢慢回神:“都先下去休息吧,等消息到齐再升帐议事......钟明。”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有钟明留在钟怀琛跟前,小心翼翼地问:“主子?”

“去找他。”钟怀琛只要稍稍设身处地地思量澹台信的处境,心就忍不住揪起,“让南汇,让吴豫派人,务必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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