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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的方向。

也就是这几步的工夫,又有几十个僧人冲进了城门,城内一片黑暗,像是毫无防备,没有任何兵力把守,天色尚未明亮,城中亦无任何百姓住户的动静,僧人们打起火把,由一个认路的领头准备直奔县衙,正当时,城下忽然飞出一枝速度极快的箭,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箭尖穿透了领头僧人的脖子。

城头猛然敲响战鼓,澹台信略显费力地眯着眼,握弓的手却稳如铁铸,赵兴一声高喊,城下百十个弓箭手同时射出火箭,城内终于被火光照亮,僧人们才看清城下的情形。

骏县城防简陋,不像大鸣府这样的大关城一般有内外城墙,中间夹着一个瓮城,僧人们之所以敢这般勇猛的冲锋,就是笃定入城以后便是城内的街道。直到火箭落下点亮四周,僧人们才看清四周的情形。城内以木架与沙袋临时垒出了一道一人高的墙,墙下是拿着藤盾和长枪的士兵铸就的又一道人墙。

僧人们在火海里四散逃窜,城门口溃逃的士兵已经重新聚拢,迅速地换上了新的城门板,城门将内外的僧人分隔成了两半。澹台信提着弓调转了方向,赵兴则抽出自己的长刀冲向城内,直取那个带领冲锋的僧人。

城外僧人开始寻找东西撞门,远处甚至还有僧人扛着竹梯奔来,澹台信指挥着弓箭手放箭,早已备好的滚石滚木同时伴随着箭矢从城上落下,僧人身上只有僧衣,根本无力抵抗落石滚木,攻势暂缓。城外的僧人退到稍远的地方,赵兴提着那个高大的僧人上到城墙来,僧人身上的僧衣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澹台信看了一眼他的伤势,确定赵兴没有取他性命的意思,示意士兵拿来绳索将僧人捆在城墙的旗杆上。

僧人伤势不轻,情绪却依旧激动,被牢牢绑住后依旧高声痛骂,呼喊着城下的同伴加紧攻城,赵兴是个暴脾气,真动起手来对和尚的那点顾忌也迅速耗尽,听他气焰如此嚣张,直接拿刀鞘抽了过去:“住嘴!援兵即刻就到,识相的就赶紧投降,求使君留你们一条路,再敢嚣张,全都格杀勿论!”

澹台信微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果然,聚集在城下的僧人依旧没有退散之意,只是退到了弓箭射程以外,赵兴忍不住低声询问澹台信:“消息说三阳镇的兵是真的调了出去,如果反贼的支援先来,我们就只有这点箭了,怎么守?”

第213章 围城(二)

诱敌入城的计策只歼灭了围城僧人的十分之一,活捉的僧首冥顽不灵,也没法利用他利用其他僧人退兵。澹台信与赵兴一起盯着远处浮现的火光,沉声道:“能有什么办法,守到援军来,就有你的功劳,骏县要是真的被攻破,你就自己想好说辞谢罪吧。”

赵兴果然又被他这气得跳脚,更雪上加霜的是,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墙:“报——西城门外发现人马聚集,约有五百人!”

赵兴骂了一句脏话,澹台信这时候倒是安慰了他一句:“无需着急,西城门同样加固了城门,准备了滚木滚石,一百守军足够守一阵了——钟明,你带着近卫前去支援。”

钟明欲言又止,澹台信明白他的顾虑,轻声解释:“无妨,我不亲自上阵,伤不了,你放心去。”

钟明不好违逆军令,最后留下了一半近卫,自己带上其他人去驰援西城门了。待他走后,澹台信看着远处迅速移动而来的火把,忽而动手解开披着的狐裘,狐裘下未着军服,只是一身窄袖劲装。

赵兴看见了他的动作,脱口而出:“你这身子骨还能拿刀?”

澹台信把弓挂在肩上,在军备里提走了一筒箭,闻言冷眼横着赵兴:“恐怕要比你活得长些。”

赵兴露出了讥讽的神情,同时也没闲着,让士兵将滚石土木都搬上城墙。

天色微明,雪逐渐小了,风却没有任何要停的意思,县衙的衙役捕快全部出动,前来城门协助抓捕了缴械投降的僧人,扑灭了城下的火,在街道上巡视,安抚着城内的百姓。

南汇的兵马驻扎得不算太远,得到消息后一日就能赶到,僧人多数都是普通庄稼汉出身,即便人数略优也不是钟怀琛精兵的对手,澹台信站在城上随弓箭手一齐拉弓,雪原上的人形对他而言还算清晰,他眯起眼睛,瞄准了抬着梯子冲向城墙的僧人,须臾后猛地松开了弓弦。

离弦之箭破开呼啸的冬风,只取敌人的首级,澹台信脸上却没有任何放松或喜悦,聚集在城下的几千僧人,又在落石和箭矢下颓然倒下,和城内被伏击的百余具尸体遥相呼应。

到底为什么,这些出家人拥有了这样悍不畏死的勇气。他们造反是澹台信计划之内的,可是达成了目的,他心里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平息了这一场判乱,也许可以根治两州寺庙兼并田地逃避赋税的一系列问题,至少能给钟怀琛一个彻查的希望。澹台信转身跟随赵兴下城楼,和所有严阵以待的将士站在一起,于沉闷的鼓声里抽出刀,他的刀刃一如往昔的雪亮,只是过往十几年峥嵘岁月,他从没有觉得自己刀有如此沉重。

城门主动打开,赵兴带领的骏县守军如尖刀一般刺入围城的僧众中,他手下的精锐以三人一组,分别持盾牌、长枪、短刀形成攻守兼备之势。澹台信带着剩余的近卫守在城门前,防止有僧人越过防线占领城门。成上的弓箭手渐歇,在县衙众人的配合下,从城中新调集来的木石推上城楼,以备抵抗下一波攻势。

澹台信长刀被血,袖上被暗红染透,手腕上仅剩的那颗玛瑙珠娇艳得惊人,澹台信无暇去留意。赵兴手上精锐不过五六百人,背墙而战固然英勇,可围聚的僧人数量不减反增,将士们想要击溃攻势的计划不成,反而落了疲态。

赵兴几乎都怀疑附近僧人全都倾巢而出了,恰此时,有几个僧人踏着同伴的尸体不要命地冲向城门,赵兴心里一紧,回头欲喊闭城门,便见澹台信不退反进,钟怀琛的几个近卫拦不住他,只能随他一起杀入阵中,顷刻间僧人的光头落地,骨碌碌地滚到赵兴脚边。

城下厮杀已经乱作一团,城上的弓箭歇了,将所剩不多的箭留给下一波号令,澹台信和其他将士并肩,几番向前突进无果,最后不得不且战且退,快要抵近城门时,看见了同样收缩阵型的赵兴。澹台信横过长刀,向几尺外的赵兴喊话:“你方才喊什么?”

“骑兵!”赵兴眼中难掩兴奋,和尚纵使有几匹马也形不成这样规模的阵势,必是援军到来,他一边朝澹台信喊话,一边抬手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稍远处的士兵闻声也立即回撤,毫不恋战收缩战线,回防到城门附近。澹台信眯眼望向远方扬起的雪尘,当机立断:“盾兵把守城门!弓箭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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