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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不许那么气我了,要是再这么气我……”

澹台信埋在被子里,只发出一声不屑地闷哼。钟怀琛又咬了他一口,心底却窃喜澹台信终于直接肯把脾气撒出来,总比他把什么事都憋着不说好。

不过片刻后他又觉得这脾气着实有点大,入冬之后日头短,澹台信沐浴之后又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天都擦黑了,钟怀琛还想抱着他腻歪一会儿,就被连推带踹撵下了床,出门去跑腿,把军营积压的文书取了回来。

两人前几天互不理睬的事情就跟没有发过一般,钟怀琛趴在桌前帮他研墨,当书童当得心甘情愿:“我送你的那方砚台怎么不用?”

澹台信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想试试就去里面拿来磨,那料子太细润,人家画画讲究这些,下墨比我这方还慢些。”

钟怀琛不信邪,从澹台信柜子里翻出了被锦盒供起来的砚台,磨了好一会儿才承认澹台信说的确实不错,自己打了个圆场:“我是武将嘛,小时候没认真读书,自然也没研究过这些,没跟办事的人说清楚。下回我回京城去找楚仲琼,那小子最风雅讲究,让他帮你找一方好砚台。”

“你别破费了。”澹台信微微笑着,“这砚台一会儿收回去放着,也是传家的好东西。”

钟怀琛被他的笑晃了眼,忽然想逗逗他:“这就对嘛,我送你的东西,你是不是都喜欢?”

澹台信翻过一页公文,神色正经严肃:“那要看送什么,你要送我两盒凝脂冻,我就敬谢不敏了。”

钟怀琛手顿了一顿:“长兄,现在你说这种话都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

第199章 民变

澹台信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他很少能够调侃到钟怀琛,现在逐渐开始能够反击,钟怀琛又觉得口干舌燥,他理了理衣领遮掩:“行,我看你得意多久。”

澹台信不以为意地将各地例行的军报推给了钟怀琛:“使君尽快批复吧,明早必须发下去。”

钟怀琛不太情愿地接过厚厚一叠纸:“这么多东西,天亮我也看不完。”

“这便是小时候没用功读书的坏处,”一旦开了个头,戏谑起来就顺溜了很多,澹台信晚上看字稍微费力,但也能随便调侃钟怀琛:“多练练吧,早日一目十行。”

钟怀琛发现吵架打仗原来也不是什么坏事,他忘了前些天是怎么煎熬的,现在只顾得上贪恋愈发鲜活放肆的眼前人:“你早像这样多好,想骂我就骂,想损我就损,我还挺爱听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澹台信除了笑笑别无他法,不觉钟怀琛什么时候凑到了他的身后,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澹台信刚想挣开,就听见钟怀琛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问:“这些天,你也想了很多吗?”

澹台信一愣,钟怀琛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垂,钻进他最敏感的颈窝,并且试图通过他的防线直插他的心底,澹台信毫无征兆地战栗了一下,钟怀琛骤然收紧了手臂:“怎么,调戏我那么久,说几句真心话就那么难吗?”

澹台信片刻后就镇定下来:“我的心你早就明白,我也不是刻意不肯对你表露,我这些天确实想了很多。”

钟怀琛不想把话说得那么严肃,刻意说了一句俏皮话:“在佛堂里想这些?”

“我不信佛,若真有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佛,天底下怎会是如今的情形。”澹台信垂着眼睛,“我有很多顾虑,说给你听,你也很难感同身受,领会我的处境。”

钟怀琛本想反驳,又忽然意识到这是澹台信的肺腑之言,他又收回了嘴边的话,只静静听着。澹台信的语气很轻,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地叹息:“让我试试吧。”

从前经历的过的事情会像刀斧一样把人雕凿成如今的模样,澹台信甚至想过,如果他与钟怀琛更早相知,如果早几年有人告诉他愿意拉他回来,那么他应该会是与如今不同的样子。只是现在说这些并无意义,他并不愿着眼于过去,所以他深思熟虑,谨慎地投眼于未来——

“如果你真的中意我,”这种话并不易说出口,澹台信停顿片刻,“便再等等我。”

等山河稳固,黎民安乐,我心中扛的罪枷卸去,身上背的骂名洗刷,我应该便能学着毫无负累地来爱你。

钟怀琛恍然发现别扭了那么多天,原来自己想听的无外乎就是这两句,澹台信原来也能把他哄得神魂颠倒,他跟打了鸡血似的熬到了三更,最后还是澹台信帮了他一大半,把各府的军报核对完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钟怀琛还搂着澹台信睡得正香,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钟怀琛有些烦躁,澹台信先挣脱他的手臂坐起来,顺便推了他一把:“南汇来消息了,起了吧。”

钟怀琛仓促起床洗漱,坐的是澹台信的车一起去军营:“南汇信上说什么?”

南汇的信写了厚厚一叠,澹台信刚看了个开头眉间就难以松开:“魏继敏这个畜牲!”

南汇护送李协进入东南之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屈州的乡村比草甸边那些被塔达人烧毁的村庄还要可怖,塔达人打进来的时候村民基本都逃进了内镇,虽然流民安置问题一直没有彻底解决,可村头的大树上没有挂满人头。

南汇带着钟怀琛的命令而来,一路暗中找村民打听,才知道魏继敏对反民采取了格杀勿论的策略,朝中来的文官压不住他,长公主的人又全是替魏继敏辩经的喉舌。南汇一行一进入屈州就被牢牢看住,才走出二十来里,派出的探子就被魏继敏的士兵抓住,硬说南汇的部下是反军的探子,南汇坚称是部下到村民家中借茅房,双方掰扯了很久,驻扎地的那个校尉才肯把人放回来。

也就这短短的打探,南汇的探子还是从哭诉的村民口中知道了魏继敏的所做所为。

东南的反民不仅仅是自发反抗的民众,为首的人是个屡视不第的一个举子,名叫乌诚,回乡务农遭遇旱灾所以索性领头造反。乌诚的反军打得是直取京城杀尽世家的旗号,魏继敏来后与乌诚部交战几次,临时纠集的反民不是魏继敏精锐部的对手,几天就被打散,死伤惨重。乌诚率残部转入山中,无数零散受伤的反民被魏继敏的士兵俘获,被砍头挂在了故乡的大树、城楼上。

如果只是雷霆手段对付反贼,即便这些都是被逼无奈的百姓,魏继敏的手段也只能说过重,算不得什么大过。可南汇的探子打听到的是,无数村民因为家中出了反民,或是曾与反民有过往来,都被魏继敏的士兵整户抄家,如遇反抗全都被就地格杀,连老弱妇孺都都不放过。

东南的百姓刚遭了旱灾,家中本就没有什么财物,魏继敏平叛之余还兼带救灾,可百姓谁也没有收到送来的赈灾粮,也想都不敢想,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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