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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

钟怀琛望着笔尖不断流泻的墨迹出神,等澹台信蓦然翻过一页时他吓了一跳,对上澹台信询问的眼神,他笑着搓了一把自己的脸,笑着欲盖弥彰:“有点困,坐着睡着了。”

澹台信给钟定慧写的示例一个字便三寸有余,他站在桌前挽着袖子,屏气凝神地落笔:“困了就先去歇下吧。”

“看长兄写字,还挺静心的。”钟怀琛垂眼又看了片刻,忽而问道:“张凤的事查了那么久,为何又不处置了?”

张凤最近几月一直活得提心吊胆,若不心虚,也不会有点门路就走,都求到了钟初瑾那里。

然而澹台信先是忙着秋收筹粮,后来又出去巡逻走了大半个月,回来之后再没有查过军匠营,就跟忘了张凤这个人似的。

张凤其人并没有什么危机意识,缓过了劲后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反倒是洋洋得意,觉得是因为自己把事情捅到了钟家人那里,钟怀琛过问了,所以澹台信才就此收手。

产了“钟家撑腰”的念头以后,张凤的言行更加放肆起来了,料定澹台信是拿他不下,气焰比从前还要嚣张,不仅大宴随从亲朋,还在宴上公然辱骂澹台信——宴会地点就在新起的北安楼,骂的污言秽语里,总免不了沾上些钟使君——毕竟钟怀琛和澹台信确实不清白,既敢做就不应惧怕人家说——澹台信是这么想的,所以嚼舌根的爱怎么说,他一概不理。

可钟怀琛还没受过这样的气,这段日子他对澹台信本就有些歉疚之意,宋楚相争,澹台信的态度暧昧不明,虽因李协狠骂了几回宋家,但对楚家他显然更没有好感。钟怀琛不得不提防他,澹台信尚没有流露什么不满,钟怀琛先愧疚得几乎无地自容,更容不得别人这样作践澹台信。

隔了几天,钟怀琛在北安楼里痛骂张凤的事早在大鸣府里传开了。澹台信手下有斥候,如果他想听,钟怀琛痛斥的每句话都能知道。可他似乎对钟怀琛的回护之意不感兴趣,全当没发过这件事一般。

钟怀琛以为自己的信号给的已经足够明显了,不料等了两天,澹台信还是毫无动作。

深夜里澹台信搁笔,轻轻吹着新写好的一张字:“不是才说了静心吗,怎么又想起张凤了?”

钟怀琛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得劲,索性挑明了说:“你这么转性,我有点不习惯——为什么突然收手?”

澹台信铺上了一张新的纸:“战事暂缓,查张凤也没那么急了。如果侯爷想亲自办这个案子,卷宗就在那边架子上。”

钟怀琛不接他的话:“怎么又叫我侯爷了?”

“因为张凤的牵连在侯府。”澹台信垂目,笔下依旧稳健,“张凤和楚家是远亲,这时节,我不便动楚家的人。”

“上次吴、张两个先的事,你介意了吗?”钟怀琛眼神里流露出些许伤心之色,澹台信瞥见了,却只作未见,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反倒是钟怀琛过不了这个坎,他是使君,又与楚家天然亲近,而宋家是自己引入云泰两州,钟怀琛存有戒备之心也是合情合理,澹台信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以接受的。

可钟怀琛刚露了一丁点敲打之意,又在事后念念不忘,始终想要做点什么补救,澹台信面对他的踟躇,不由自主地也开始心烦:“你的意思我都明白,谈不上介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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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琛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桌上的香炉被扰乱了烟缕,钟怀琛上前一步,撞歪了纸上的墨色,澹台信还没来得及皱眉,钟怀琛就拦腰抱住了他,低头埋在他胸口,语气竟然是哀求:“你别这样对我。”

澹台信看着掉落的笔,片刻后阖眼,极力忍着叹气的冲动:“你一定要逼我一个态度么?在我看来谁做宰相都一样,宋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舅舅连对你都谈不上厚道。”

“我不希望你和我分。”钟怀琛在他怀里蹭着,“无论因为谁。”

澹台信最终还是叹气出声:“是你告诉我,你想要试试有没有公私两全的法子……”

“你既然记得这话,”钟怀琛满眼赫然都是委屈,“就算我们公事意见不同,私下里怎么也对我那么冷淡?”

澹台信险些气笑了,两人同吃同住一天起码有六七个时辰凑在一起,他竟然还有脸说“冷淡”二字:“我怎么冷落你了?”

“事事都那么敷衍,”钟怀琛言之凿凿,“还不肯对我坦诚。”

澹台信拾了笔投进笔洗,钟怀琛始终埋头挂在他身上,惹得他一声冷笑:“松手,滚回自己府里。”

钟怀琛怎么可能轻易被喝退,索性直接扛起澹台信往内室走,澹台信在桌角上撞了一下,钟怀琛伸手想帮他揉,被一巴掌打开。

澹台信坐在床边,望着钟怀琛止不住皱眉:“非得找事吵架?”

钟怀琛心中觉得是的,他就是多日不痛快,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接翻出来吵明白,澹台信若是打得动,打一架也可以。但他嘴上不肯承认,还在胡搅蛮缠:“我天天被你这种软刀子戳心窝子,你还觉得我在找事?”

第195章 离居

澹台信不是轻易会被激怒的人,他一时没有领会钟怀琛无理取闹的真正缘由,依旧冷静自持:“下去,别一点小事就不得了,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钟怀琛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是什么样子,他牢牢将人锢在怀中,以行动践行话语:“你难道不知道我心中最在意的是谁?是宋屏维吗?是我二舅舅吗?张凤又算什么东西?”

澹台信彻底弄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好端端的是你先提的张凤,现在又来问我?”

钟怀琛根本不听他的有理有据,扑上前去胡乱地撕咬,如愿以偿地被踹了两脚,等到双方都乱了气息,澹台信面颊耳根攀上了绯色——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闹的——钟怀琛心里的不畅才渐渐冷静下来,顺着澹台信的一脚,滑坐到床下的脚踏上。

澹台信踹开他以后理了衣服出去,在外间收拾东西,弄脏的纸被一块团了扔掉,钟怀琛听那撕纸声,听得出澹台信嘴上说着“一点小事”,实则火气也不小。

钟怀琛自己缓得差不多了,整理了衣服起身准备去哄人。澹台信在水盆前净手,听他过来连个眼神也没分给他:“让钟明进来收拾东西,你回家去住吧。”

钟怀琛心道不好,这回是真把人得罪狠了,他宁可澹台信打他骂他,也好过什么也不表露,可把人气到撵他走就大可不必,他赶紧认怂:“我错了,不该缠着你胡闹的。”

澹台信还是背对着他:“我没空陪你闹。”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钟怀琛现在不敢再缠上去抱他,磨蹭到澹台信身后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只是太怕你心里最在意的不是我。”

澹台信闻言动作顿了片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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