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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会毫不留情补全他们家最后的证据,将他们钉得永世不能翻身,而他最终没有这么做,没有一分是因为对钟家的感情,当时的澹台信是不会对父亲、对他手软的。

“圣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容不得我去揣测,我只知道他已经心里在意的是,有几百万的赃款出现,最后却没能收归于他,所以无论怎么做,一定要把这银子追回来。白银不可能从京城的人兜里掏出来,所以他们需要我去搞,不久之后,我就奉命调兵平息永裕侯养私兵叛乱。”澹台信看向钟怀琛,“最终在这场叛乱和抄家中,申金彩拿到近二百万两白银,其中二十万分给了我,剩下的不知道有多少进了宫里,有多少自己私吞了,范安载拿走了一百万两,收入国库。这样的分赃结果是我与范安载协商之后达成的,我在这场案子里与他相识交心,向他说明了云泰乱局和我的处境,他劝说我为钟家平反,并以此为机会扳倒申金彩为民除害。”

钟怀琛一时之间没能完全明白他话里的全部含义,但他太想知道一个真相了,所以继续追问:“然后呢?”

“范安载也是无奈出此下策,当时在我暗中配合的情况下,他依旧无法阻止申金彩大贪特贪,反而家人受到了阉党的威胁。所以他选择为钟家翻案,把永裕侯那里抄出来的、进不了国库的二百万两算成云泰的亏空。我们假称云泰少了的粮食是被老侯爷调出去用作云泰的其他各种事务,等到第二年赋税收上来以后会补齐的,但是第二年,我与申金彩抓住了郑寺卖军粮的行为进行举发,随后逼死郑寺吞下了偿还的赋税,让军中亏空补不上——诚然申金彩在云泰做不到,但他在永裕侯大案里、在别的地方做过这样的事,拿得出那么多钱。”

钟怀琛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半晌后:“那你们怎么解释,我父亲当年为什么不说实情?贪墨和违规调粮孰轻孰重?如果真如你们所说的那样,我父亲当年的口供中就会提及。”

澹台信微微一笑:“我们之所以敢这么编,就是因为你父亲当年的口供,正是这么为自己的辩解的。他说郑寺向他汇报过很多调粮的用途,比如抚恤百姓、购置精铁棉花、甚至投资商队牟利等等。”

钟怀琛不相信这是父亲说的话:“可......父亲应该知道钱已经被郑寺送到了京城。”

“有一部分是查有实据的,第一次审是为了定罪,所以没有人千里迢迢去取证,后来我都整理好了,一并上呈的账本里就包括了。但是还有绝大多数是对不上的,老侯爷当时心里也清楚,只是一直坚持着自己并未贪墨,也不能将受贿的人供出,所以他的口供并未改过,从始至终坚持自己只知道郑寺挪用。”

钟怀琛当时在军中挂着职务,并未开始实际理事,每天去校场上操训跑马,被审的时候几乎是真的一无所知,后来父亲也没有对他提起过什么,所以他觉得澹台信描述的父亲是陌的:“所以你们最终告诉圣人,申金彩在查郑寺案子的时候,吞下了挪用的款项,然后嫁祸我父亲贪墨,谁都知道他初来乍到,怎么可能做得到那么天衣无缝?”

“因为我在云泰多年,熟悉云泰事务而且精通账务。”澹台信抬起头望着钟怀琛,笑意无端透出一股苍白感,“所以是我配合申金彩做成了,最后分得二十万两白银,以及升官等各种好处。”

钟怀琛只觉得荒谬:“就凭你们两个人空口无凭地编造?赋税收支都记录在册难道没有人仔细核对吗?即便伪造了账册也能实地走访查证,调出去的钱去了哪里,补回来的钱又如何进账?难道真的就这样糊弄过去了?就这样你们也能推翻三司判的案子,让他们重审一次,还真的得以平反......”

澹台信说完了所有内情,变得异常平静:“现在讨论这些都没有用了,你不妨想想究竟是为什么。”

第186章 一人

从法理上说,这个案子无论是第一次判还是第二次判都充满了漏洞。两次呈上来的赋税记载确实相差很大,如果三司中真的有认死理的人,真的愿意到云泰每一个州县去认真核对当年的赋税情况,追查每一笔调拨出去的款项有无实据,就会发现有些证据是站不住脚的。可是偏偏从上到下都默契十足,没有人去戳破。

澹台信忍不住叹息:“这确实是一笔糊涂账,在牵连够广。这个案子不会有再翻的可能,因为三司会审,太子监审,有三个宰相在最终结案的案卷上签了名,你外公虽然避嫌,可自始至终楚家也是牵连在其中的。这里面不是没有破绽,却再没有人敢去查个天翻地覆。”

“所以就这样结案了。”钟怀琛缓缓闭上眼睛,终于明白了自己毫不了解内情的平反到底是怎么在运行的,甚至隐约明白父亲为什么到临死都没有对他说过任何内情,就让他对三司一遍一遍地说着“我什么也不知道”。

澹台信也不再多言,良久之后轻叹了一口气:“天意如此。至于林方郎的父亲,他是个商行的账房,原本只需配合着证明郑寺确实投资了商行。可他嗜酒如命,醉后胡言乱语,散播了不少话出去,所以我才下手灭了他的口。这是我的杀孽,到阎王那儿自有评判,轮不到李协或是宋家抓什么把柄,若他们一知半解,就想拿此事做文章,便是自寻死路。”

钟怀琛侧目看着他,自心底涌上淹没他的虚无感更加明显:“如果,一个封疆大吏的清白与否,都只因一个人的喜恶而定,甚至于,全天下的法度实际上系在一个人一念之间.....”

“他是天子。”澹台信没有让他慎言,他也同样感觉疲惫,明明只是说了几句话,他却仿佛走了长久的路,精疲力尽,“钟家倒了,他除去了让他不安的边陲悍将,钟家平反,他除去了愈发放肆的宦官,得到了数以百万计的私库银。现在他做出追念申金彩的姿态,用着长公主一党,又宠着宋娘娘一门,玩弄着帝王权术,却受天下人的供养……我一个小小的马前卒卷在里面——怀琛,你何苦说什么,拉我回来呢?”

钟怀琛呼吸一窒,往昔随口许诺的自己仿佛被当头棒喝,澹台信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重了,侧过头去,硬地转了话题:“此案之后,倒是范安载受的打击更大。他以为申金彩倒台以后,抄家所得能够收归国库、补回云泰的亏空,可实际上,三司的官员比我们办永裕侯案时更为肆无忌惮。最后申金彩抄没的家产,不知道有多少进了国库,多少进了宫里,多少又进了私囊,人人都赚得盆满钵满。范镇应该也有机会分一杯羹,但他拒绝了。后来他就逐渐被挤出了中心,最后流放到了辽州。”

钟怀琛依旧停留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下意识地顺着澹台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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