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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鸣府立住脚跟。他叔叔想进大鸣府绕不过讨好钟怀琛,他也同样绕不开去喝钟怀琛喝酒,若是关晗能信守诺言,真的接纳他进入大鸣府的小圈子里,那他这些木石材料,倒也花得不算太亏。

第151章 调粮

宋青没想到这次修堤的木石土方那么快就能调来,表情复杂地看着关晗这个大鸣府里著名纨绔,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头一次认真思考起来,要怎么才能如澹台信所说的那样,空手套白狼一般的,东坑西抢地给两州百姓凑出一座大坝来。

大河沿途十七座水坝,宋青一人砍不成十几瓣,关晗抢得了樊芸一个,两州也没有其他修路的工地能让他撒野,而大雨不仅没有要停的意思,还逐渐南移,大河下游的泰州的雨势也变得像漏了天一般。

终于,在大雨的第二天半夜,大水漫过拼拼补补的水坝,淹了下游的半个泰州。

上天不佑,无论是澹台信还是钟怀琛,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是无可奈何盖过了其他所有情绪。

钟怀琛亲点了几个将领到内三镇,连夜制定紧急的防御阵势。然而这场议事进行得极其艰难,兑阳的避嫌也顾不得,钟怀琛翻来覆去,还是挑不出谁能立即来顶住兑阳主将此时的缺。

最后这场议事还是没能议出结论,好在杨诚那边松了口,没有再扣着冯谭审查,老将回归,至少稳住了士气,三镇府兵都编在了一起暂编在老将手下,局势暂时是稳住了,可钟怀琛心里清楚,冯谭老矣,担不起这样的大责。

澹台信从兑阳赶来,与他一起在乌固会合,两人都是在外奔忙几天,相对好一阵无言,钟怀琛脱力一般,直接上前抱住了澹台信。

“明天我赶去泰州。”澹台信在他怀里疲惫地合上眼,“杨肃宁固然是个好官,可太过刚直也做不成事,你分一队亲兵给我,并上我的斥候和暗探,一起去办事。”

钟怀琛知道他是要去当地商贾地主的手里抢粮了,心中忧虑备:“陈家倾尽家底囤粮,现在那些商贾手里还有多少?你能算出数吗?”

澹台信无奈地弯了弯唇:“那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会看账,又不是神仙。我出来前看过了,两州账面上还有四十万两白银,连带着樊晃那儿的剩余,各地大户的罚款——折算给流民留下一个月的口粮以后,还有五十六万两。以历年军中上下开支的均值来看,富余不过三五万两,现在全支出来买粮赈灾,今年粮价约是一石米一到一钱半银……我带着兵去,应该能震慑商贾大户,令他们不敢抬价。”

钟怀琛感觉到澹台信在他掌中蜷起手指,快速地掐指算数:“即便如此,五十万石粮都未必凑得齐,目前无法估计泰州水势会蔓延多广,会有多少百姓受灾,这雨还一点没停……每个灾民按一天四两粮食算,根本没多少天的口粮。”

“田地淹了,排洪以后也会是歉年。这点口粮救不了百姓。”钟怀琛没有澹台信以为的那么不通事务。

澹台信当然也明白这样的道理,除了苦笑别无他法。钟怀琛收紧手臂抱住他,静了片刻后突然问,“今天怎么不跟我提,大敌当前,不如做点什么了?”

澹台信靠在他怀里半天没出声,许久后才道:“要做就赶紧,明天我还要赶路。”

“你都累成这个样子了,”钟怀琛抱着他一起躺在榻上,“我还真下不了手,记账吧,忙完一并找你清算。”

澹台信在外奔波两日,没有见到钟怀琛的时候只是疲惫,被他抱进怀里就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钟怀琛也放松了心神准备安寝,忽然又听到澹台信开口:“如果淹了泰州,就要想办法泄洪分流,你要做好准备,给我调火药。”

“调。”钟怀琛睁开眼,“还有什么事?你说的我都遵命。”

“不要嬉皮笑脸。”澹台信说过这一句,又歪头重新倒回枕头,钟怀琛意识到自己又失言了,赶紧趁他睡着前找补:“我不是公私不分,只想逗你笑一笑。”

澹台信听见了他说话,但没有力气回话了。不知为什么,钟怀琛越是如此他越是笑不出来。起初他以为只是他一个人独身惯了,还不习惯被人时时刻刻注视着自己的情绪。可后来他发现似乎不止于此,尤其是钟怀琛去蒙山的那几天他遇上的梦魇,他逐渐想明白他的不适——甚至是痛苦的根源。

他在钟怀琛给予的温情里动摇,百般踟蹰还是向着钟怀琛迈了步。可是如今他愈发明白他们根本不能心无旁骛地做对爱侣,他们的相处里必然掺入云泰两州内忧外患的各项事务,掺入纠结在他们身上的各方势力争斗,以及他们过往所有的恩怨情仇。

澹台信一开始的判断是无误的,他即便想要放纵私情,钟怀琛也绝不是合适的人选,钟怀琛干净热烈的心,他拿不出对等份量的情感回应,心底里被勾起的私欲无立锥之地,除了令他提心吊胆,似乎没有什么别的用。

最开始他担心私欲误国误事,担心钟怀琛的推行种种命令过于儿戏,后来他才发现高估了自己。他陷得越来越深之后,他担心的不再是私情误了那些义正言辞的“公”,而是担心心里再珍重,也还是只能无可奈何地发现,他们这样驳杂不清的关系如在风雨里飘摇,夹杂在他们之间的复杂事务与情势,轻易就会伤及他们本就脆弱不堪的、那点真心。

第二天卯时两人就相继起床,外头的雨势仍不见小,天色不见一点亮堂,屋里没掌灯,几乎一片黑暗里,钟怀琛一把拉住了起身欲走的澹台信,澹台信后退半步,钟怀琛趁势将他抵在了衣架上,捧着他的脸亲了下去。

片刻以后澹台信就乱了气息,他抬臂格住还想继续凑上来的钟怀琛:“昨晚上不还君子端方么,今天反而把持不住了?”

钟怀琛抿了抿唇,恋恋不舍地退开,动手替他理好衣领:“记账,等这阵事情忙完......”

他在说话间也看见了澹台信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深色,心里轻轻“咯噔”一声响。

这种话他似乎已经说过够多遍了,可事端一个接着一个,他良久才能寻得一个喘息的空子和澹台信偷半天一天的闲,麻烦糟心似乎从来不曾远离过。

第152章 安陵

钟怀琛去年春出任两州节度使,大半年的时间里一筹莫展,身边几乎没有一个可用之人。今年终于磕磕绊绊地打开局势,扫除了前路上的一两个障碍——樊晃尸骨未寒,陈行现在还喘气呢——两州又遭遇了十年一遇的雪山汛,暴雨一至,连带着钟怀琛的满腔筹谋也一并冲走了。

澹台信的运气也不遑多让,他就几乎一直没有断过倒霉,吊着半条命在云泰两州推开一点局面,如今又不得不全心赴在救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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