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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丢人现眼。”
钟怀琛隔着袖子捏住他的手腕:“碰上赵徵也是你的计算之中?”
“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澹台信自知颜面已经无法挽回,索性自暴自弃了,“要知道南荣楼熟人那么多,也不贪你一杯酒了。”
钟怀琛笑得开怀极了,还得感谢澹台信在南荣楼里设局,他们这同进同出的效果,比他上回专程在德金园设宴还好,澹台信似乎也觉得失策,抿着唇不理他的胡作非为。
“你瞧,今天不就很好么?”钟怀琛埋头在他胸口,腻歪够了又抬起眼睛专注地看着澹台信,“该忙公事的时候各自忙,忙完正事你就等着我一起下馆子喝酒,顺带还能把关晗他们两个安排了,你只要不事事瞒着我,你我之间能免去多少别扭。”
澹台信没有反驳他的话,他似乎在认真思考钟怀琛的话,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思绪飞出了狭窄的马车,想到了很远很之后,半晌才回神,接上了钟怀琛的话:“南荣楼下次就算了,酒卖得太贵,一个月俸禄就那么点。”
钟怀琛心满意足地埋在他颈窝里:“没事,养得起你。”
“差不多行了。”天气越来越热,马车里尤其闷,澹台信想撩起车帘透气,又顾忌他们这车里的场景实在有碍观瞻,他只能别开脸去喃喃道,“这天那么闷,夜里应该又要下雨。”
澹台信这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半夜果然雷声阵阵,瓢泼似的雨幕一眼望不到头。钟怀琛被雷声吵醒以后起来看了一眼,院子里七零八落地景象叫他彻底死了心,移栽过来的几株花在雨里飘摇,澹台信也披衣起来,在闪电里看清了院里的场景,轻声道:“可惜了。”
“几株花嘛,过几天再给你种。”钟怀琛刚醒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更黏糊,也更温柔,“就怕这雨不停......”
“这雨要不停,”澹台信长叹一口气,“关晗的调令也就不用写了,宋青发作起来他招架不住,只有我亲自去挨这个狂徒的骂了。”
第149章 骤雨(二)
钟怀琛满心不舍得澹台信去挨骂,然而第二天早上两人出门的时候雨势依旧一点不见小,和暖的不仅催化了山巅的积雪,还催出这一场不逢时的大雨。
关晗还在家里提心吊胆地等着调令,结果随着调令来的还有立即出发的命令,关左都没来得及反对,关晗在催促里连滚带爬地上马,还没闹清发了什么就被赶着前去救灾了。
宋青披着蓑衣立在河道边,听到马蹄声回头,隔着雨幕看清来人,表情终于有了点松动。
澹台信腿骨才拆夹板没几天,下马还需要钟光半扶半抱着他,但落地之后他一点也不含糊,直问道:“水涨到多高了?”
“今年雨下得太早,跟雪水正好撞到了一处。”宋青一夜未眠,也早就被雨浇了个透,脸色青白,活像厉鬼,“今天晚上要是不停,水坝就算不裂缝也撑不住!”
澹台信示意手下扶宋青去换衣服:“现在调兵给你加固水坝,来得及吗?”
“死到临头你肯拨款拨人了?”宋青在大雨里梗着脖子和他对呛,不过也就这么 ,就陷入了更深的沉默里。
澹台信心中也暗自恼怒,到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昨夜他在府衙那么强硬,现在河道但凡出点事,他就是两州第一个被问罪的人。他在皱眉的片刻就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当机立断:“把河道的消息呈报使君,平康修路的款没拨出去的全部停发,以备不时之需;发信乌固清点粮仓;各地府兵待命随时准备应对决堤,同时派兵协助府衙摸排所有粮行米店的库存,如有隐瞒立刻论罪——回去让使君立刻下令!”
钟光闻言愣了愣,澹台信对钟怀琛一向客气,公事上一向恪守着下属的本分,不会做出越矩的事,还极少像现在这般强硬。
宋青也不由得侧目看向他,澹台信对上他的目光:“是不是死到临头,先尽了人事才知道。”
钟怀琛一早去了军营,校场上一片泥泞,但几经整肃的大鸣府府兵不敢懈怠,关左带着兵跟着钟怀琛操训,一早上难掩忧心忡忡。
钟怀琛对关晗的重用来得比想象中快,也与预料之中的情景不同,关左知道自己不该横加阻拦,但事涉澹台信,他总不吝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早训还没结束钟光就带着澹台信的口信赶来,澹台信要与宋青一起去巡查水坝,他布置的那几条钟怀琛听过之后立刻照他的原话传令下去,等盖过印以后他想到什么,问钟光道:“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话。”
钟光忙点头:“正准备向主子禀报,大人说,如果发洪灾,杨大人那边定会全力帮助两州度过灾情,反倒是一个化敌为友的机会,他这就赶去商议。但是舅老爷和刑部大理寺的其他人......”
这与钟怀琛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点了点头,示意钟光不必再说明:“你去跟着他,务必照顾好他的身体。”
倾泻于两州的大雨也下到了兑阳,杨诚带着自己的几个随从彻查山里的铜矿场,回去的路上雨越来越大,马车陷进了泥里。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有一队府兵模样的人赶来山道,帮几位大人将车抬了出来。
杨诚看所有当兵的都带有一丝戒备,尤其是乌固仓城的司仓被他停职查办以后,他们这些钦差与地方军的关系就愈发紧张。
又有一队骑手赶到,帮忙抬车的将士都向为首的人行礼。杨诚看着旁边侍从扶着为首的人下马,隔着雨帘,认出了来人。
“杨大人,好久不见。”澹台信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衣衫也湿了大半,“山里大雨危险,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大人先随我移步。”
杨诚以前确实和他打过照面,澹台信跟着申金彩办事的时候在京中行走了一段时间,随申金彩倒台的时候又在京中被轮着审了一段时间,和他们这些京官没有交情也混了个脸熟。不过面熟归面熟,杨诚不信他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山道两侧确实不时有碎石滚落,杨诚重新上了马车,跟着澹台信一起下山去了。
入城的时候路过城北灾民的区域,杨诚毫无征兆地喊了停车,也不顾打伞,一阵小跑闯进了粥棚里。
澹台信虽为武将,但他现在下马都不利索,还真跟不上这杨大人,忙让随从去给他打伞。杨诚在粥棚里转了一圈,确定给锅里煮的粥真实有料,又四下询问了一圈灾民,才放心地重新上车。
兑阳府衙上下没剩几个人了,除了南汇到处借肩枷拷回来的一批,杨诚来了之后因为安置城北的灾民不力又被撸了一批。一行人落汤鸡似的回来,连个煮姜茶的仆从都没有。
澹台信瞧着比他还孤的杨诚,此时有点明白钟怀琛、范镇等人平时看他的感受了:“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