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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起身,说要回去继续盯自己的目标对象,澹台信点头允许,其他人也纷纷起身,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继续翻找蛛丝马迹。
贺润没有跟澹台信打过仗,所以不能明白这样的令行禁止是源于什么,只是在这种时候不敢造次,澹台信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道:“如果陈家真的转投了长公主,青汜和兑阳一起向威逼乌固,整个内三镇就在内斗里瓦解了。”
贺润乍一听吓了一跳:“姓陈的跟了平真?消息可靠吗?”
“我是说如果,”桌上有舆图,但澹台信根本不必翻看,“外三镇已经不在了,内三镇一定要稳住。”
“原本你那个部下,就张宗辽,之前不是还指望他接管兑阳府吗?”贺润回想起上次惊险又艰难的旅途,就忍不住抱着臂抱怨,“结果他先一步被陈家忽悠瘸了,现在就算真的因为这个私矿场扳倒了陈家,又会有谁能接任兑阳府?”
澹台信踱步的动作一顿,被贺润正中命门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他确实卡在这么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不拔除陈家,他们就会继续掏空兑阳影响整个内三镇防线,拔除陈家又找不到合适的接替,可能会让平衡提前崩溃。
贺润听了他之前那一番话,不好再一味缩在澹台信身后装死,他也是真的怕极了澹台信哪天折了他将孤苦无依,小千岁漂亮的脑袋瓜也被迫开始动了起来:“你不是不想查抄矿场,你是不敢,没有下定决心,只能推迟动手。”
“还有一个原因。”贺润上道起来,澹台信陡然松了一口气,满心的思虑终于有了一个人肯说一说,“平康府在军粮掺假赚了银子,最后却是兑阳把霉粮吃了下去,陈家为什么要这么帮忙?由此我才怀疑陈家也投了或者想投长公主。”
贺润费了点时间才想通其中关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又陷入了迷茫:“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该怎么办?”
“直接和长公主硬碰硬是不行的,要我死不算什么难事。”澹台信长舒了一口气,“要想办法在其他地方牵制住长公主,云泰军才能喘口气,在这样的空隙里一鼓作气地拔除樊晃和陈氏。”
贺润实在想不出对策,只好不懂就问:“怎么才能牵制她?”
“我做不到。”澹台信喃喃道,“如果楚相还在任,也许还能在京城和长公主抗衡。”
贺润努力回想:“楚相?啊我知道了,是小钟使君的外祖父吧?”
“楚相自不会与我合作,但他应该会帮着侯爷。”澹台信长叹口气,“可惜圣人太多疑,现在云泰军内里需要整顿,外面又全是辖制。”
贺润捧着脸,在这样内外交困的境地里萌了困意:“你为什么不直接和钟使君说这些呢?反正你们都那么熟了,或许他们家族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呢?”
澹台信露出苦笑,良久之后才道:“开始不够信任他,后来熟悉得可以开口的时候,我已经走出去很远,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第119章 私宴
因为举棋不定,钟怀琛召澹台信回大鸣府的时候,铜矿场那边依然没有什么进展。澹台信强打起精神应对钟怀琛,力求不让他看出任何破绽,大约是持续这样的伪装太过耗神,以致于他没有察觉到钟怀琛在悄悄谋划着什么,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是在德金园里,和表情怪异的范大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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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镇和他隔着有点距离,一看就是想和他说点什么,但中间隔着吴豫和贺润,范大人想说的那种事实在不可高声议论,只能硬憋着,试图以眼神向澹台信询问。
澹台信不知道自己该报以什么样的心情,只好不接他的眼神,转而投向了始作俑者。
钟怀琛瞧他看过来,颇为高兴地露齿一笑。澹台信实在没有想到他会真的践行自己的想法,硬是把文官武将太监凑在了一个席面上喝酒,还美其名曰“私宴”。
这“私”字刺得澹台信心虚,偏偏钟怀琛又叫他一声,要拉他一起敬酒,连名目都懒得想,笼统地称作“我们”。座上吴豫等一排先锋营旧部,连带范镇,表情都强忍着抽搐,澹台信不动声色地从钟怀琛手里抽出袖子,举杯转而敬向他,面不改色地打起了官腔:“承蒙使君厚爱,卑职不荣幸……”
座中诸位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庆幸不必面对“钟怀琛和澹台信并肩向亲朋好友敬酒”这种人伦惨剧,更不用去纠结这算不算喜酒……连最反感官腔的范镇都拿起杯子奉承了两句。
钟怀琛半垂着眼看着澹台信,看他喝了杯中的酒,笑着向他举了举空杯。借他身形遮挡,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钟怀琛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酒倒进了澹台信的杯里:“躲什么?”
澹台信早就不会对他犯洁癖了,但钟怀琛忍不住这般幼稚又恶劣地报复。澹台信平静下有些许无奈,同样小声地回敬:“闹什么?”
钟怀琛冷笑一声,转头与吴豫碰杯。吴豫是觉得两人气氛微妙,想要上前调和,可余光里瞥见澹台信轻轻冲他摇了摇头,敬过那一杯酒,他就知趣地回了自己座上。
范镇与这宴上的诸人最不熟悉,在座只有他一个文官,但他并不觉得拘谨,反倒觉得畅快,他本是文官群里的异类,现在反而像是找到了自己该待的位置,毫不讲究地拉着南汇喝酒划拳,钟怀琛也毫无架子,撒酒疯似的和自己的人闹作一团——场面一度泾渭分明,关晗他们是看热闹来的,一心想着起哄;南汇一干人等是钟怀琛的亲信,自是陪着钟怀琛闹;吴豫这些旧部以及年纪稍长些的蔡逖阳等人,都是和澹台信一起打过仗的,与他不和的都没请来,与他有些交情的,如今都尴尬地看着。澹台信不动,他们也不知道该露出个什么表情,只能这样僵着。
澹台信也察觉到了这样微妙的差异,向这些无所适从的老将们举了举杯:“剿匪初有成效,今年百姓顺利春耕,商队自由往来,各地田庄整顿之后缴上来不少欠款钱粮,能抵云州半年赋税,使君今日高兴,诸位也该同乐。”
他把这场莫名其妙的私宴化解成了庆功,旧部老将们都松了口气,也敢举杯向钟怀琛道贺了。钟怀琛其实根本就没醉,也听见了澹台信说了些什么,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澹台信一眼,然后大度地接受了老将们的敬酒道贺——哪怕这些人都跟着澹台信一起曲解了他设宴的目的。
夜半宴散,澹台信落在后面没走,德金园有他的住处,仆从也早就收拾了出来,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等了半晌之后,才知道钟怀琛不顾饮了酒,连夜骑马下山了。
钟旭钟明都急着去追了,钟光连忙跑回来跟澹台信报信,澹台信站在廊下怔了一会儿,原本已经说了“由得他去”,进屋转了几圈,又出门来叫起钟光:“去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