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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缓缓吐出口气:“他私下写过不少,尤其去年冬天,养病时便在家练字,只是写过的他也不愿留,大多直接烧了,我回去找找,还有没有遗漏的。”

范镇终于在微醺中觉察出了一丝奇怪。澹台信在提起钟怀琛时多是回避,以他们二人的梁子来看,他们关系不融洽也是正常,“尚能合作”已经是极好的局面,毕竟澹台信是害得人家破人亡的出头鸟。

可钟怀琛提起澹台信时却自然而然地流露着熟悉,他明显是了解澹台信的,澹台信不轻易示人的事,若没有一定的私交肯定不会让上司看见。

范镇总觉得哪里别扭,又寻思是钟怀琛为了招揽,所以特地和澹台信接触加深了解。别的不说,这位小钟使君投其所好的本事倒是不差,自己之前也就与他打过几次照面,可来到大鸣府的地界,范镇的一切事务都顺畅起来,没有哪处过得不舒坦的。 w?a?n?g?址?f?a?布?Y?e??????????€?n????????????????????

只要钟怀琛能和澹台信好好合作,云泰两州的局势就有挽救的可能。范镇心思稍定,又和钟怀琛闲谈起了其他杂事。

钟怀琛此番前来,是叫范镇切实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为了表露自己的诚意,酒点到即止,相谈倒是甚欢。最后范镇叫童子收起了剩下半壶烈酒,说若不嫌弃,改日给钟怀琛提个扇面。

钟怀琛自是谢过,离了润云台,军中还有些事务,几个幕僚还等着他议事决策,他本该直接回营里,可范镇的话字字都让他感到窝心。范大人是无意的,可钟怀琛见过太多次澹台信烧掉自己写的字,才会惦念得难以放下。

他隐约有些明白澹台信为什么从不保留。扬名又如何,真被奉为一代大家又如何,再好的字也会为声名所累,不见天日,至少不用承受任何的惋惜与讥讽。

他记得自己烫伤的冬夜里,澹台信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会有怎样的身后名,他冷静自持,看穿后仿佛只剩自嘲和不屑。可是真的不在意的人,又怎么会在深夜难眠的时候想这些呢?

钟怀琛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明珠蒙尘,不论是那个人还是他的字,他总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这些无关痛痒的地方。

他到家的时候钟定慧已经上床了,听说钟怀琛想要老师的字,钟定慧披了衣服起来在书箱里翻找,最后拿出了一册字帖。

“老师就给我了这些,千字文没写完,当时他还病,说病好些了给我写全。”钟定慧似乎有些不舍地把字帖交给钟怀琛,“舅舅,老师最近还很忙吗?”

钟怀琛翻看着那半本装订成册的千字文,照例没有落款盖印,是澹台信熟悉的字迹,但看得出来他为了教授晚辈十分用心,比他平日公文上的字体更端庄典雅,笔法考究,没有丝毫简化,架构严谨和谐,应是用了十成十的功力,唯一可惜的是他当时身体不算好。

钟怀琛如获至宝,而钟定慧眼巴巴地看着他,钟怀琛摸出了一袋特意去买的玫瑰牛乳糖,摸了摸他的头:“舅舅借这本帖子去用一用,还你的时候再给你带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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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铜矿

润云台的雅集如期召开,而澹台信还不知道钟怀琛背着他做了什么。他去山也文房的时候老板也和他聊起,说城里文人墨客这些日子频频来他这里购置笔墨,都是卯足了劲为了润云台那场盛会。澹台信听后也就一笑置之,除却推说公务繁忙,他也半带自嘲:“你也说是城里的先们,我是外镇草甸上跑的丘八,哪里能去这样的雅集?”

“大人这么说就太自谦了,您回来之后常来照顾意,却没拿大作来装裱。”老板半开玩笑,“给您留的几匹好缎子,城东的郭先早就想要了,他那土老财的榜书配不上那么好的东西,我都不舍得给他。”

“给他吧。”澹台信靠在柜台上挑笔,“我就随便写写打发时间,用不着裱。”

“之前听大人提过,从前的印章大多都散失了。”老板还是不肯放弃,从柜中端出一个盒子,将里面的石料呈给澹台信看,“最近收了不少好料子,都给您存着。犬子行动不便,现在就潜心练习篆刻,大人要不赏个脸,让他给您重刻一个?”

澹台信看了一眼盒子,片刻就挪过了目光:“都是好料子,卖给郭先的时候叫高些价,他掏得起钱。”

澹台信拿了自己买的纸墨就离开山也文房,片刻后钟明进了店,看老板摇头,他也只得沮丧地无功而返。

钟怀琛还在翻看那本千字文,这几天他巡查附近府镇,澹台信也四处辗转奔忙,自周席烨死后军中积了些事务,钟怀琛一个人料理不过来,其他幕僚资历能力都定夺不了,现在顺理成章地挪到了澹台信手里。两人在一个营里进进出出,竟然就凑巧到三四天没打上一个照面,钟怀琛不免有点上火,每天倒在床上的时候只能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本字帖。

后日就是雅集了,山也文房的老板听说事情的原委,也肯帮着钟怀琛诓一回澹台信,可澹台信太岿然不动了,既不拿出其他字迹,也不肯刻个印。这本册子明天还是只能光秃秃、孤零零地交到范镇手里。

澹台信没有告诉钟怀琛自己的行踪,实际上他又从没有官驿的小道抄到了兑阳府,亲自去查看了陈酬英给他那本册子上的秘密。

春天的风没有那么割脸,贺润似乎也习惯了骑马赶路,在薄暮中看着山野深处的私矿场,不禁感叹道:“阵仗还真不小,这是个什么矿啊?”

“铜。”澹台信估算着整个矿场的人手,“面上有些瓷土,只是捎带着挖出来了,转手就卖到了你们窑里。”

贺润咽了口唾沫:“其实我真的没有看出来瓷土的区别,我也没放心思在烧瓷上,谁管他们用的哪家的土?就为了这点事,陈家就想要我的命。”

澹台信相信贺润说得不假:“他们自己夜路走多了心虚,草木皆兵罢了。你又失势,杀了你以绝后患多方便。”

贺润差点就被这么方便了,忍不住想破口大骂,澹台信示意他噤声:“这个事情是铁板钉钉,但陈青涵的账本顶多也就追到陈青番的舅舅身上,要想彻底扳倒陈行,还需要好好筹划。”

“你为什么非得弄死陈行不可呢?”贺润有些不解,“这件事足以让陈家失势,他倒台就好,小钟使君跟他们也没那么大仇吧?”

“上次在驿站被钟怀琛射死的那个林方郎,你还记得吗?”澹台信一行趁夜下山,“陈家用这个人来对付我,意味着他们不在乎钟家的声誉。”

“什么意思?”贺润完全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因果关系,澹台信轻叹一口气:“林方郎确实与我有私仇,他父亲是个账房先,我为了灭口,杀了他父亲。”

贺润认为这种一言不合就灭口的行为极为恶劣,澹台信也抿紧了唇不语,良久才突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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