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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信抱回了榻上,擦水穿衣都亲力亲为,半天时间他就从赌气跨越到了腻歪,这般变幻莫测,澹台信拿他也很无奈。钟怀琛低头替他系腰带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抬手落在了钟怀琛的脑袋上,钟怀琛停住没动,等了半晌澹台信什么也没说且将手收了回去,他又出离了愤怒,抬头瞪澹台信:“你个没良心的……”

澹台信知道不应该,可疲倦之后的放松,让他少了很多掩藏,看到钟怀琛发脾气撒娇,他没能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钟怀琛原本还有些埋怨的,可被他这么一笑又晃了神,他有点口干舌燥起来,见澹台信没有制止,他顺势趴在澹台信的膝上,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澹台信的手盖在了他的眉眼上。

澹台信哄人的手段实在有限,钟怀琛觉得自己已经递了九十九个台阶,澹台信才终于找对了方向,从上面迈了下来。他把钟怀琛抱进怀里,钟怀琛也顺势抱紧他的腰。

他这么大个人蜷着身子挤在自己怀里应该委屈得很,可澹台信看钟怀琛似乎乐在其中,抱着自己不肯撒手。他也只好由着钟怀琛去,低头抵在钟怀琛的发顶,沉思酝酿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有时候我不是故意瞒你,是因为我也还没有周全的计划。比如今天的事,我也是临时起意。这次去兑阳我也不是刻意骗你,出去以后发了很多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知道你会我的气,但诸方情势复杂,我只能当机立断。”

钟怀琛闭着眼睛,在他怀里意味不明地哼了两声。澹台信又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了,放低了语气,试探性地叫他:“怀琛?”

第92章 赵氏孤儿

“你继续。”钟怀琛头也没抬,故意没说清是继续说还是继续哄,澹台信拥着他没动:“平真目前对我还算信任,大抵也猜不到你会用这种方式跟她抢人,我要维持着这种信任,才能知道她的动向。”

钟怀琛又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把自己大部分重量都交到了澹台信身上。

“还有些事值得注意,到云泰以后,京城里的那股暗流在没了动静,以往他们都是通过我那个父亲传信,这近一年来,我一封家书也没有收到过。”

钟怀琛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不是你家塾的先吗?”

“先应当也是我父亲授意的,托他之口,让我拦你们的马车。”澹台信想起钟怀琛说的“我第一次见到你”,心里也有些晃神,“现在想来,是因为在此之前,我和我那个父亲已经很多年不亲近了,正好那段时间,因为不让我科考的事,我和他翻了脸,被他施了家法……骤然又要用我,担心我会不肯听他命行事,所以借了我先之口。”

“他还打你?”钟怀琛坐了起来,似乎在为多年前的少年抱不平,澹台信早就不为这些事挂怀了,继续说道:“后来义父要带我来云泰,事情就算是成了。我离家从军之前,我那父亲叫我去了一趟,跟我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那个故事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太复杂了,我被牵走了心神,已经没空去介意他曾经是怎么对我的,我愿意和他们一起做事,只要能够拿到……我应该有的一切。”

钟怀琛听到后面越发疑惑:“你应该有的?”

“这是一个干扰人心的谎言。”钟怀琛抬起头来,澹台信低头吻在他的额头上,制止了他的追问,“没有意义,你不必听,你只用知道,我应该不是澹台禹的亲儿子,只有这样,他这么多年对我的冷漠和利用才说得通。”

澹台信的身份确实不好看,但他本人自小到大都没有什么错处,相反,相比澹台家同辈的一众只能靠捐官谋差事的子弟,澹台信绝对算是出类拔萃,就连澹台禹自己都只是个六品官,澹台信虽大起大落,却也军功扎实,正经受封过节度使。

“我也觉得很奇怪。”钟怀琛靠在他的怀里仔细思量,“我母亲说过,你小时候长得可白净精致了,众多亲朋家的孩子里,她一眼挑中了你。而且你又是早慧懂事的性格,澹台禹要是不瞎,都应该更偏爱你多一些,你那些哥哥都是什么混账。”

“我怀疑澹台禹从前有意在磋磨我,我过得越苦,才会越恨钟家——简单地说,他们告诉我的身世里,我是钟家仇人之后,如果不是钟家,我不会受这些苦。”

钟怀琛睁大了眼睛:“那你的身父母是……”

“谎言罢了,也不知道是谁骗了澹台禹。”澹台信垂下眼睛,“后来被人戳穿了,我的母就是河州的一个歌妓,有一次她对一个来自京城的恩客说起了她的孩子被澹台禹带走,当作了儿子养。那个恩客恰好是钟家的熟识,知道钟家收养了澹台禹的儿子,而且年岁正好与歌妓所说的孩子相当——甚至还有见过那个女子的人说,我长得很像她,她皮肤很白,我小时候与她有七八成像。”

澹台信眉眼至今依旧秀丽有余,钟怀琛下意识地抬手碰到他的眉峰,随后回过神来:“那你真正的父亲是谁?”

澹台信摇了摇头,笃定道:“不重要。”

钟怀琛觉得这话有些古怪,但澹台信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澹台禹带走我的时候应该也是被谎言蒙骗了,他也不知道那个歌妓的存在,将我带回家以后记在了嫡母名下,没有提过我母。他的目的就是要将我送到钟家做义子,而如你所言,我恰好又合了你母亲的眼缘,进入了钟家。他的计划——或者说他背后之人的计划本来是得以开展的。”

“不止。”钟怀琛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知道的部分,“既是计划,自然会更周密一些,我娘也说过,你的辰八字拿去算,最与我爹娘相合,而且命里旺兄弟姐妹,所以爹娘最终才选中了你。”

澹台信连父母都改来改去多次了,辰八字自然是任人编造的,钟怀琛眉间皱得愈发紧:“计划这件事的……是非常了解我们家的人。”

“嗯。”澹台信点头,能够拿到钟家人的辰八字,等闲交情的外人是做不到的,他随后道,“后来事情无意间被我母戳破了,你母亲厌弃我,将我送了回去,他们的计划失败了……。后来我去过河州,那个歌妓,在事发后不久就死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灭口。”

钟怀琛心尖一疼,他不知道澹台信当时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河州探查自己的身世。他迟了十几年才终于知道自己来自何方,可追去的时候已经几乎没有人记得有这样一个女子存在过。澹台信只模糊查到了他母的结局。没人记得清楚她究竟是哪一天死在了画船上,把她的死因和其他歌妓弄混了也有可能,更没有任何人说得清楚她最终葬在了哪里。

河州的落日像是给江中奔流的魂灵致以吊唁,画船的灯很快就取而代之,澹台信靠在船头还未回神,挥着手帕的歌舞伎已经上前招揽。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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