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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信没回答,他还是不习惯抒发自己的感受。梳洗之后从架上拿了一册舆图出来,钟怀琛又要凑过去看,澹台信有些无奈地合上了,以眼神表示,他的下一步筹划不是可以免费赠送的情报。钟怀琛悻悻地缩头回去,坐在自己那边:“昨天周叔也来过一趟,军中大致太平,陈青丹他们应该是当我色令智昏,在你这儿舍不得走,所以没有什么表示,不过他们都送了些礼探病。” w?a?n?g?阯?F?a?b?u?页?ī?????????n?????2?5????????

“这是尊敬上官,只要不是太过贵重的东西,御史知道也没什么可弹劾的。”

钟怀琛点了点头:“我把礼单拿过来看了看,送礼最重的是一个姓徐的校尉,他这次送礼,是想托周席烨来我跟前说情。”

澹台信没有流露什么反应,顺着他的话问:“他和周席烨有什么关系?”

“我让人去查了,消息还没来,似乎是他什么亲戚。”钟怀琛盘着腿,姿势很放松,“这个人最近惹上了麻烦。快过年了,云州司马牵头,彻查两州私自做鞭炮爆竹的作坊,好巧不巧,就查到了这位徐校尉头上。”

澹台信抬起头,沉吟片刻,望向钟怀琛,意有所指道:“无缘无故,府衙可没胆子查鞭炮爆竹的事。”

“就是我授意的。”钟怀琛抄着手,“我知道是有些人手不干净,也不会穷追猛打,不过小鱼小虾我非捞不可——你是不知道,我查军中库存,火药都快被倒卖空了。我要不扫几个作坊,等塔达人来的时候我的火铳火炮都不够顶一轮的。”

看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钟怀琛并不是全无作为,澹台信斟酌片刻道:“既然如此,徐校尉只是下面跑腿的,这是他们送给你的替罪羊,你顺着台阶下了,杀了便是。”

“你也觉得应当就这么算了?”钟怀琛托着下巴,微眯着眼,忽然又转了话题,“周叔是徐校尉的亲戚,虽是受托来求情,当着我的面却又说自己对晚辈管教无方,导致酿成大祸,叫我秉公办事,不必看他的情面。”

澹台信带了一缕轻笑:“是周先一贯做事的风格。”

钟怀琛脸色又沉了沉:“我看姓徐的名字眼熟,却又不记得和这号人打了交道,想了许久,最后终于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

澹台信低头看着舆图,却又很久没有翻过页了。

“是你让我去查的人,出现在德金园里的,与位高权重的人有联系,最近又升了官职。”钟怀琛索性把事情挑明了,“那么你又是出于什么原因,盯上了这个人呢?”

“与此无关。”澹台信听出了他的疑心,“我劝你杀他,是为了换大家安心。你本也无力现在就根除所有倒卖火药的人,止于他们送给你的替罪羊,大家心照不宣,才能好好过个年。”

“你这么一说,姓徐的岂不是蠢货一个?还送礼来向我示好求饶。”

“因为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弃子了。”澹台信应该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放下了舆图册子开始研墨起笔,语气轻描淡写:“申金彩那样的大珰都看不透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利用徐校尉的人也不会把推人顶罪写在脸上。”

钟怀琛还是觉得可疑,澹台信的态度也是他怀疑的一部分:“你似乎对这其间的事了如指掌?”

澹台信不知为何无声叹了一口气:“出于私心来说,我也不希望你对这件事深究下去。”

钟怀琛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地掩饰语气里的紧张:“你的私心,和我有关吗?”

澹台信垂下眼睛默认:“你已经扫到了几个作坊,火药应当也缴了不少,见好就收吧,这件事止于徐校尉也是大家都安心的结局,没有必要刨根问底,至少现在,你做不了什么。”

“如果这次火药倒卖的罪全归給徐校尉,这个替罪羊就必死无疑。”钟怀琛得知澹台信的私心里有属于自己的部分,他内心的情绪便变得难以言说。可就算如此,他也忍不住坚持着自己的看法,“甚至不止,私贩火药这种重罪,等府衙清点好数量,他腰斩、凌迟、满门抄斩都是可能的。他只是个跑腿的,本罪不至此。”

“那么这些刑罚落在你现在最信任的人身上,你的良心安定了,可你心里能够承受吗?”

第72章 兵痞

澹台信没有指名道姓,钟怀琛也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他沉默了很久,随后没什么意外地问:“真的是周叔吗?”

“周席烨商贾出身,做不了官,只能在军中做个无品的幕僚,论位高权重,其实是差点的。不过现下周先是侯爷最信任的幕僚,连侯爷都叫他一声‘周叔’,他在两州军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他一向是个清正的人,为什么会插手到火药倒卖的勾当里?”钟怀琛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眉间始终不曾松开,澹台信垂下了眼睛:“若是没有下定决心,就当作不知道吧,别惦记着刨根问底。徐校尉的死也能对他也算是个震慑。”

“你觉得算震慑吗?不就是他送给我的替罪羊吗?”钟怀琛在该糊涂的时候清醒得可怕,“他当着我的面说自己对晚辈管教无方,叫我秉公处治,端的是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

澹台信轻笑了出声,钟怀琛则有些愤懑,抬手去撩澹台信的下巴。

澹台信别眼躲开了他的动手动脚:“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把徐校尉交给我,我还有些其他话想对他说——过了我的手,周席烨今晚上估计也就睡不着了。”

他带着点漫不经心地笑意,钟怀琛原本还有些愤愤不平的情绪——周席烨并不忌惮他,却十分忌惮澹台信,可是这样的不服气在澹台信的笑里轻易就被拂散了,他磨蹭了过去,躺到了澹台信的腿上:“你和姓徐的到底有什么过节?”

“你不必觉得姓徐的这次顶罪被杀会死得很冤枉。”澹台信没有低头看他,指尖却不自觉地落在了钟怀琛的眉眼上,“他手上不干净,早就背了人命债。”

钟怀琛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有点迟疑:“是真的还是你专程编来安慰我的?”

“你是什么需要安慰的小孩子吗?”澹台信的语气平静,“姓徐的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嚣张凶狠惯了,周席烨也是正好趁此机会,抛了这个累赘。”

虽然意料到澹台信不会哄他,但钟怀琛还是不甘心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周席烨一定是在安抚着徐校尉,告诉徐校尉自己会来为他求情,所以徐校尉才会真的送礼。可实际上,周席烨根本没想过徐校尉会活。”

澹台信抬起了手似乎是想做点什么,却又被钟怀琛不容置疑地按了下去,他睁开眼睛,拒绝了澹台信的提议:“姓徐的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不必亲自动手卷进来。”

澹台信眼神摇晃几变:“我不插手,周席烨又怎么知道收敛呢?”

钟怀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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