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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爷没明白我的意思,是谁下毒取决于侯爷想做什么。”澹台信神色自然,“要是想要杀鸡儆猴,侯爷承认毒杀我便能起到威慑之效——那些个老将可能不以为意,但其他野心之辈多少会收敛。”
钟怀琛不自觉地捏紧了茶盏:“你为什么一直觉得我想置于你死地?”
第26章 合谋
“我只是随口举例,侯爷不必多心。”澹台信面不改色,“侯爷要是介怀当时毒发时我说的话,那时候混乱,难免胡言乱语,还望侯爷饶恕冒犯之罪。”
“你不是胡言乱语。”钟怀琛笃定道,“你当时需要自救,因为事情发在德金园,你一口咬住我,我要洗脱嫌疑,必须得救你。”
澹台信思索片刻,觉得钟怀琛替他找的这理由竟然意外的合理,也便没有反驳,钟怀琛皱着眉盯了他一会儿:“你人缘可真是差,那天大鸣府叫得上名字的将领都在,就没有一个会搭救你么?”
澹台信不置可否:“侯爷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那天在宴上,我看见了个熟人。”
“那可不大家都是老熟人吗?”钟怀琛还没意识到澹台信的言外之意,澹台信也只微微一笑:“往年没在宴上见过他,军阶不高,在大鸣府府兵里当差,对了,他应该有自己门路,只是不知道是靠着谁。”
钟怀琛被他这哑谜绕得有点晕,不过好歹反应过来,澹台信肯定不是和他闲聊:“你是觉得那人给你下毒?”
澹台信没有答,像是默认了。
“我去查。”钟怀琛一口应下,便去传人,片刻之后又回味过来不对,转头看向澹台信,“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关左的一些事情。”澹台信说到这儿,毫无征兆地一转话锋,“北山不是个养病的地方,侯爷不如好人做到底,容我在大鸣府里养病?”
钟怀琛惊叹于他将交换要求说得这般自然,考虑之后点了头:“你先说关左的事。”
“关左的第四房小妾的隔房舅舅,他有一个侄子,是一个姓李的行商。”澹台信点到即止,“也就是因为这个人,侯爷典当才会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
钟怀琛和关晗从小玩到大的,到关家府上自诩熟门熟路,就算是他也说不上来关家有哪些姨娘,更不清楚这些姨娘的娘家亲戚,钟怀琛对澹台信的信息将信将疑:“你与关左共事的时候,查了他那么多?”
“侯爷派人去摸清情况,就知道我说得是真是假。”澹台信避而不答,“这个人很重要,他的商队穿越过西北沙漠,多次到达蛮夷之地,当年关、陈带领的西路军能够一路顺利,就是因为带着这个人。他熟悉地形,能找到水草补给的地方。”
“这么重要的人,”钟怀琛察觉到了不对,“就如同古时候的张骞一般,关左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人引荐到军中任职?”
澹台信沉吟了一会儿:“这件事我也做过些猜测,这人的身份不是真的,关左应该使了些法子洗白了他的身份,让他成为了自己小妾的远房亲戚,事实上很可能是在掩盖什么。”
钟怀琛不解,澹台信叹了口气,钟怀琛连应了他两桩事,他也能给京城那些人一个交代了,所以前所未有地有耐性带小孩:“在你出前七八年,当今圣人老侯爷受命办过一桩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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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怀琛掐指算了算时间:“长阳大长公主?”
澹台信点了点头:“要说当今圣人最忌惮谁,一定是他这个姑奶奶。”
长阳大长公主是太祖的小女儿。太祖的儿子不知为什么都没能活过老子,太祖驾崩时,只能传位给了自己的长孙——也就是先帝衡礼帝。衡礼帝性懦弱,可也不是多无能的一个君主,钟怀琛有时候感叹,衡礼帝至少比他儿子——现在龙椅上这位要好得多,他自知没有治世之才,索性放权用人,于是大晋第一奇女子,衡礼帝的小姑姑长阳大长公主,开启了她纵横朝野的数十年。
“圣人觉得,先帝一辈子都受长阳大长公主摆布。”钟怀琛听过这段往事,“他还是太子时,长阳大长公主对朝政有些许放松,可她的女儿依然被先帝封为同安长公主,圣人忌惮无比,他不愿步先帝的后尘。”
“所以他就先下手为强,联络了钟家,你父亲同意了,于是,有了长阳大长公主谋反一案。”
“你觉得这是我父亲和圣人一起捏造的?”钟怀琛还是不愿这么揣测父亲,澹台信也没有与他争辩:“总之,就有这么一桩旧事,谋反案血洗了大长公主一党,被牵连诛杀上万人——不过事有例外,总会有漏网之鱼。”
钟怀琛恍然大悟:“你是说,关左手下那个商人,其实是长阳一党!”
澹台信垂下了眼:“老侯爷毕竟是长阳案的促成者之一,他必然会忌讳这些长阳旧人,所以关左不敢引荐,这人也不敢露面引起老侯爷的注意。”
“竟是如此,竟然还有长阳的旧人混在云泰军中。”钟怀琛连连感叹,没有留意到澹台信看他的眼神:“关左的事,侯爷可以酌情利用,是问罪他私藏反贼,还是夺走这个人,掌握西北关外的情况,便看侯爷想要什么了。”
钟怀琛抬头看向他,澹台信颔首低眉喝着茶,清瘦的面容里寻不到一丝攻击性,但钟怀琛依旧不由自主地出又敬又畏的情感,依稀让他回到了他对澹台信一百八十个不服气、又不得不承认羡慕的少年时代。
他羡慕澹台信被父亲委以重任,四处历练,大鸣府内再恨他的人也得忌惮他三分;也羡慕他驰骋外镇,提着一把斩马刀在塔达人的圣地几进几出,在父亲麾下随从征战,从塔达人手里夺下百里草甸,让大晋版图跨出百里。
钟怀琛有时候恨自己没有早几年,赶不上元景二十三年那场辉煌的大捷,也没能成为云泰七十二将中的一个。偏偏澹台信也叫他父亲“义父”,这让钟怀琛更加焦急,他没来由地想和澹台信争个输赢,分个高下。
但这样的少年心事早就随着发在自己身上的那场大案烟消云散了,就算再,也只需轻轻一拂便又盖过。钟怀琛看着眼前的人,忽感慨:“当年圣人忌惮长阳、同安母女,可是这才二三十年,他居然又转性,在自己身边养出了一个平真长公主,当年一场大案被牵连的上万人,又算什么呢?”
澹台信也有些诧异他的感慨,他垂眼看着茶盏里碧波荡漾,这点翠色在云泰的深秋价值千金,他却尝不出什么味道来:“三十年了——不过,侯爷平时都是随意对着谁就妄议圣人么?”
第27章 夜谈
钟怀琛脸色几变,心里想了几遍“话不是好话心意是好意”,堪堪忍住没有拂袖离去。
澹台信内心也诧异,心想莫非不是在岭北那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