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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地别开了人,打量了樊晃一眼——看样子也玩不到一处去,如今却一块儿厮混,又是图哪样呢?

他摇着桌上的骰子,屋内的清倌除了直接上了大腿的,余下的吹拉弹唱各显神通,调教得这般好必然价值不菲。钟怀琛推了骰子,正不好发作的时候,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一个清倌。

他和另外一个小倌被关晗叫了去,关晗搂了另外那个吃酒,座上没了他的位置,他上不得又不敢走,怯地坐在脚踏上。

这倌儿也就十五六岁,本来只有五六分相似,加上这仰头看人的情态,竟叫人一时难辨。钟怀琛几乎快要冷笑了,他看了一眼陈青丹一眼,后者纵享着风流雅事,怕是自己姓什么都要忘了。

钟怀琛转念一想,到江州采买人要费不少时间,陈青丹他们都是领了军职的,想来也是派人去办的。他磕了磕杯子弄出些响动来,果然那小倌也瞧过来,大约是被冷落了有些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竟然更像。

钟怀琛朝他勾了勾手,那小倌立时起身过来,钟怀琛不由得地笑出了声,小倌在他脚边柔顺地跪下,轻声唤道:“侯爷。”

陈青丹看见了这边的动静,示意唱曲的小倌停一停:“这倒是个有福的,得了咱们侯爷青睐。”

钟怀琛半眯着眼睛,一根手指抬起了小倌的下巴:“脸稍稍侧过去一点。”

关晗端着酒盏不明所以:“大哥,你看什么呢?”

小倌被钟怀琛看得紧张,不敢与他对视,侧过脸去敛下了眸,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想来是被教得性情柔顺。

钟怀琛轻啧了一声,小倌觉得下巴上的力松了,钟怀琛的声音响在他的头顶:“不觉得他神似一个人吗?”

樊晃提着酒壶过来,撅着腚凑近了瞅那小倌:“谁啊,不就是一个面皮干净娘们儿唧唧的小白脸吗……”

他的话戛然而止,不说还没觉得,一说他就想起来。他比陈青丹他们大,十几年前他在军营里见过十六七岁的澹台信,那时候澹台信就因为模样太清秀被他们这么形容嘲弄。

小倌愈发不敢抬头,陈青丹跳下床来揪着他的肩膀拉他起来看,被樊晃挤眉弄眼地提醒,也瞧出来了,“哎呀”了一声,赶紧跟钟怀琛告罪:“是兄弟我眼拙了,怎么挑进来这么个晦气玩意儿——赶紧滚出去,别在这儿碍了爷们儿的眼。”

“别啊。”钟怀琛看着小倌神似澹台信的脸上写满了惊惶,对陈青丹笑得意味深长,“留他玩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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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倌被陈青丹不怀好意地推进了钟怀琛怀里,满脸都是慌乱,却又不敢躲闪,只能战战兢兢地捧着酒杯敬酒:“侯爷,您请。”

钟怀琛不接他的酒,挑着他的下巴欣赏他的慌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玉、玉奴。”那小戏子垂着眼睛躲闪不敢接钟怀琛的目光,“年底就十六了。”

“哟。”樊晃在一旁听得直乐,“玉奴这名字好,这副相貌,合该这么叫才顺口,青丹兄弟,你刚才说人在河州买的?这可真是巧了,澹台他娘就是河州的歌伎,你该不会把他兄弟买回来吧?”

钟怀琛顺手在玉奴脸上拧了一把,玉奴肤白,被捏的地方立时就浮上了红痕,钟怀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起哄声里他逐渐没了兴致,最终把玉奴推了去:“樊将军夸你呢,快去敬他一杯。”

玉奴怯怯地靠过去,被樊晃猛地一拉,直接惊呼出声,酒杯脱手,整个人都扑进了樊晃怀里。樊晃立刻将人圈在怀里抱紧了,让玉奴坐在他腿上,灌酒的时候手直往人家身上乱摸。

那边那几个老丘八一个比一个下流无赖,玉奴大概是头回出来陪客,没经过这样的阵仗,几下就被欺辱地泪水涟涟。钟怀琛觉得下流,挪开了眼,转头和陈青丹碰了碰杯。

“我听说太夫人在给你议亲了,好像中意的是何翰林家的姑娘,怎么样,定下来了没?”

他娘在信里给他提过一次,说他二十三了,不能再耽搁了,听他娘的口吻和何家已经快说定了,被钟怀琛以军务繁忙推了。

他娘相人的本事不太行,任由她在信里怎么夸,钟怀琛岿然不动。毕竟倒卖军粮的郑寺也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好女婿。

陈青丹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何家还是不错的,清贵人家,何翰林就这么一个独女,听说模样一等一的好,从小倾心教养,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钟怀琛看上去可有可无,兴致不太高,只“嗯”了一声,话头一转,声音很低地问了另一桩事:“以前澹台信和樊晃的关系如何?”

陈青丹“啊?”一下,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拿戏子取乐的那头。他还喊钟怀琛大哥,澹台信进军营那会儿他和钟怀琛都还在撒尿和泥呢,澹台信和樊晃的过去,他还真说不上来。

钟怀琛也就随口一问,料想陈青丹也回答不上,他不意外,只暗暗记下了,准备回去问周席烨。

席拖到了入夜,钟怀琛觉得自己也是个陪酒卖笑的,私心里早想回去睡觉,可是偏又不能早走败了兴,和樊晃他们称兄道弟的又喝了几轮,想着明天还要早起,他就提前头疼了起来。

钟怀琛余光瞥见玉奴被樊晃圈禁着,眼尾嫣红,唇上水光潋滟,不知为什么,他一点解气的快感也没有。

欺负这样的小倌没意思,他还觉得楚楚可怜的模样像那人相似就更荒诞,这小倌可比不得一点,人家声泪俱下哀求的时候,心里不定在算着什么。

第10章 算计

宴散之后钟怀琛就自回了住处,果不其然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头痛,他脾气比以往大了几分,因而看到他案头上的信格外头疼,更让他恼火的是,信是昨晚就到了,结果在南荣楼蹉跎时间,回来他酒劲上来倒头就睡了,错过了第一时间拆开信。

“钟旭,”钟怀琛打发了伺候他漱口的小厮喊人,“调两匹快马,顺着官道去拦人,算日子差不多走到巢州了。”

“主子,拦什么人?”说话间周席烨也到了,坐在外面等他,钟怀琛显然有气,摔了帕子就往外走。

“昨日收到我母亲来信,”钟怀琛命人给周席烨上茶,“那何家和楚家有些远亲关系,我能叫那何夫人一声姨母,现在我母亲启程来云州,何家母女要去丰州礼佛,于是就一道走了。”

周席烨觉得这一道走得古怪,但他也听说了太夫人想给钟怀琛说何家的姑娘,这么一路似乎又有点道理:“这……太夫人的决定,卑职也不敢评判。”

“我吩咐了人去,何家说是想要随行钟家图个沿途平安,我自然不反对,但是过了丰州,何家的母女再要往前走,便是不礼貌了。”丰州没有云州那么偏远,还隔着二百里地,但钟怀琛就怕人家不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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