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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非要这么赶尽杀绝?初瑾也是你亲眼看着长大的妹妹,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身孕,听到这样的消息……”

“郑寺虽然死了,但是军中的阴阳账本已经找到,他倒卖军粮,伙同他引荐的账房先挪用侵占军款的证据已经确凿了。”澹台信毫无恭敬之意地打断了他的话,“您应该庆幸小姐与他和离得够早,否则依照大晋律法,夷他三族都是不冤的。”

“你是记恨他,也记恨我,你恨我没有把初瑾嫁给你,没有向朝廷里举荐你,对不对?”钟祁似乎是失望至极,长叹了一口气,“你这个人,心气过高、贪欲太重……但凡有得不到的东西,就会心怨恨。”

澹台信蓦地抿紧了唇,父亲歇了好一会儿,才疲惫道:“你走吧,如今你也得偿所愿,郑寺死了,我倒了,怀琛也折在了这里,没有人能和你抢云泰了,不必再叫我义父了。”

澹台信骤然站起,紧紧握住了牢门的栅栏,眼神已经彻底变得冰凉:“义父这帮亲不帮理的性格真是一点没变。的确,举发郑寺的是我,搜罗证据的也是我,可是如果他没有做过这些事,那就该是我诽谤重臣下狱……您的好女婿犯下这么大的错您全不知晓,用人不明,偏信亲族,您现在在这里,也不冤枉。”

“澹台信!”钟祁又咳嗽起来,钟怀琛忍无可忍,“你就是阉人的一条狗,你赶紧滚回管那老阉人叫爹去,也配站在这里吠!你……”

澹台信冷冷地睨着他,起身欲离,甫一抬脚又顿住。

父亲轻声说了什么,钟怀琛没有听清,澹台信却猛然转身,直直地盯着钟祁:“好,我是年轻,不如云泰的老将,我认了。那怀琛呢?他初出茅庐一次硬仗都没打过,凭什么又能平步青云压过我去?”

父亲在咳嗽中没有回答,澹台信骤然握紧了栏杆,拉得牢门上的铁链“哗啦”一声响,他一字一句,轻声而阴狠:“义父,你不肯给我的东西,我就只好自己拿了。”

澹台信拂袖而去,天牢的狱吏连忙追着巴结:“使君不必动气,小的之后一定多多‘关照’他们父子……”

澹台信脚步一停:“不必了。”

狱吏一愣,澹台信冷哼了一声:“他们是要留着命流放岭北的,翻不了身的人,没必要费心搞这些小花样。”

“可是……”狱吏压低了声音,后面的话钟怀琛已经听不清了,“申公交代,他们最好病死在这里,以绝后患。”

“申公那边我会去说,牢中已经死了一个郑寺了,钟家父子俩再一起病死,太蹊跷了。”澹台信看了一眼艰难撑在牢门口的钟怀琛,以他听不见的声音吩咐,“给他们正常的饮食,别让他们出什么意外。”

狱吏唯唯诺诺地答应了,澹台信的目光越过钟怀琛,长久地落在他隔壁的狱门上。

钟怀琛气力不济地歪过头去,等那阵头昏眼花的劲过去,澹台信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狱吏舀了一碗清水,浇在了他脸上,他再不复小时候的讲究,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胡乱地舔着那珍贵的清水,随后吃到了他入狱七天后第一餐正常的饮食。

他最终活着走出了天牢,活着从岭北归京,活着等来了平反,可是年事已高的父亲却留在了苦寒的岭北。

结束了颠沛流离,钟怀琛却总会回想起天牢里的阴翳——还有立在阴影里,眼神晦暗不明的人。

那是他的仇人,钟怀琛在挣扎的梦里一遍遍重复,他迟早要杀了他,他们应该……

……不死不休。

第2章 平反

元景二十八年,钟怀琛奉旨从岭北回京,他与父亲身上的罪名平反,恢复了爵位,云泰节度使的任命也送到了钟怀琛京城暂居的院里。

老侯爷已经病故,可平了反就是不一样,昔日的亲朋故旧又全都回来了。有些是真朋友,不少还在两年前一起受了落挂,现在重新相聚在京城,值得欢宴一场;有些则是墙头草,钟家失势的时候一溜烟地躲了,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钟怀琛也脱不开应酬。

这样昏头转向地在帝都繁华了泡了好些日子,少年时最好的朋友邀他去京城最豪华的和鸢楼,钟怀琛也有些提不起兴致。

没兴致,所以再好的酒也易醉,散宴的时候钟怀琛觉得自己是真的喝得有点多,不然也不会一边觉得自己太过无聊,一边又一次次地挥开长随钟旭的劝阻,往城北来了。

都怪陈青丹那个碎嘴子,吃酒便吃酒,偏要讲些不好笑的笑话来听,灌了两碗黄汤,就拉着钟怀琛,跟献宝一般对他讲:“大哥,知不知道澹台信那王八蛋有多潦倒?他出了事之后在牢里关了大半年,撤了职府邸也没了,澹台家怕被牵连,赶紧给他撵出了澹台府,现在他住北街养病,就是那些贱民扎堆的北街!”

钟怀琛当时就觉得扫兴,但酒意上头,反应慢了一刻,他莫名其妙地追问道:“北街哪儿?”

陈青丹立刻回道:“北街甲三巷,院子里种了棵玉兰树。”他窥探着钟怀琛的脸色,讨好道,“大哥,只要,兄弟一定找人好好地‘照顾照顾’他。”

钟怀琛当时轻蔑地嗤笑了一声,看表情就像是不屑与一条癞皮狗计较一般,旁边关晗是个聪明人,不会扫人兴致,立刻又寻了其他京城的趣事讲给钟怀琛听,澹台信的事就像翻过了。

直到酒宴散了,陈青丹和其他几个钟怀琛少年时候的朋友都喝趴了,被人扶着回家,钟怀琛没醉得那么厉害——但也难说——要是没醉,他应该不会不听钟旭的劝阻,一言不发地往城北走去。

*

玉兰树因为昨晚的一场雨花谢了大半,院子里地势不平,积着一大滩污水。

钟怀琛只听说澹台信出狱之后是无职抱病,但亲眼看见澹台信的时候才意识到病不是个托词。上一次他们见面还是在天牢,钟怀琛连坐都坐不起来,澹台信却是春风得意,刚一接到出任云泰节度使的圣谕就来他们父子面前耀武扬威。 网?址?F?a?b?u?Y?e??????ü???ε?n?Ⅱ??????5?????????

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才不到三年,两人的处境竟然就这样颠倒了。

等钟怀琛反应过来的时候,澹台信已经被他从屋中拖了出来,跌进了泥水里,撞得玉兰树又掉了一阵花瓣。

钟旭拦腰抱住了钟怀琛,拦着他不让他再扑过去:“主子,使不得!”

澹台信借着这个机会,抓住了树干,强撑着自己在钟怀琛面前站直了身子。

钟怀琛眼里只盯着澹台信,耳边却环绕着妇人的叫骂和小孩子的哭声,他紧皱着眉,再一次想挣脱钟旭。

“我当是谁,”澹台信爬了起来,靠在树上看不清喜怒,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泥水,咳了好几声才发出沙哑的声音,“侯爷光临寒舍,有失远迎了。”

“可不敢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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