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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提醒了一句。

楚昕微微朝着他的方向点头致谢,靠在墙边的一只手重新拿了出来,掩盖住袖口一闪而过的寒光。

身后两个人的脚步走远,楚昕走出巷子,站在路口,隔着一条马路朝着沈家基地门口的方向站着。

就是这里。

他被抓过来囚禁的地方,竟然是沈家基地,那天他没听错——“家主”。

把人当做畜一样压制在身下的人,是现在正在大肆宣扬竞选区长的人选之一。

他能听见,整个第八区,路之所至,轰轰烈烈的大屏宣传,慷慨激昂的竞选宣誓,人声鼎沸之中那人的形象在无数民众中扎根。

耳中飘过的话语构成了一个温文尔雅、体恤亲民的沈家家主,身体上切实的疼痛和伤痕却重塑了一个穷凶极恶、卑鄙无耻的高等恶魔。

“呵。”楚昕冷笑一声,朝着沈家基地的方向。

——

一条蜿蜒的小道从南到北,歪歪扭扭地蔓延到深处。

一支盲杖“哒哒哒”地前行,也往那深处去。

最深处是一走廊的人墙,楚昕拄着盲杖从中艰难穿过,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么一个瞎子,他却能清楚地听见细碎的对话,由远及近,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笑,他们的手上都拿着abo分化单,赌一个能见天日的未来。

楚昕摸不到墙壁,人太多了,鼻息间都是人味,难闻的人味,来这里的残次品们身上散发着劣质抑制贴都掩盖不住的信息素味道,混杂在一起,既不能融合,又不能相让,凝滞着空气,散发着压抑鼻息的厚重感。

楚昕屏住呼吸,这是他第二次走在这充满信息素的走廊中,第一次是他十八岁那年分化,他攒下来的所有钱都交给这座地下诊所,换来一张残次品alpha的单子。

今天是第二次,他却对信息素的反应天差地别。

一个月前,他禁不住诱惑,被人骗去赚快钱,到了地方却像是牲口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不知过了几个日夜,被人带到一间屋子里,遇到了一个alpha,精神上压制着他的信息素,肉体上压制着他全身。

楚昕悲愤交加地被凌辱,被欺负,最后被洗干净,附上一千新币扔了出去。

一千新币,楚昕的卖身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以让楚昕租一个房子,不用再挤在人头攒动的轨道下面,再俭省一些,剩下的钱可以支撑到他找到一个工作。

即便已经低贱如楚昕这样的残次品,他们还是有阶级之分的。

新时代的高科技代替人工劳作,可那仅限于繁华的中心,像楚昕所在的边缘地,还是有一些人工工作的,工资少也能糊口,对于老板来说比引进机器要划算很多。

这样低廉的工作也是有要求的,找工作的人至少要提供一年的租房合同,连房子都住不起的人,是下等人中的下等人,他们没有活下去的权力,是自然选择在应该被淘汰的一批,是第八区的养料——楚昕就是这样的废品,他在垃圾堆里苟活到现在,捡着这个城市的残羹剩饭,几次擦着死线没死成,现下还有了住处,找到一份垃圾清理的工作。

楚昕就这么回归了正道,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做回了一个正常人、普通人。

只是,做一个普通人也需要极大的代价。

他用身体和尊严换来的钱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后遗症。

刚回来的前几天,楚昕浑身酸疼,他没当回事,以为只是被折腾狠了。可后来他不适的症状越来越多,浑身酸疼、头晕眼花是家常便饭,往后开始呕吐和发热。

此刻,闻到混杂的信息素,楚昕的反应更大,他一口气想走过这长廊,往他看病的诊室,“扑通——”一个重物落在地上,挡在楚昕的面前。

楚昕不耐烦地定在原地,司空见惯地等着碰瓷的声音响起。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在前下方,也听得楚昕一怔。

随即是响彻整个走廊的哀嚎声。

“你个不争气的混账东西!是不是背着我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明明应该是个omega的,为什么分化成了一个beta,为什么!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全家人都等着你,都盼着你!这么多钱都花在你的身上,你不是omega,不是……我们可怎么活啊。”

楚昕松了一口气,坚硬的心居然漫上几丝悲凉。

底层的omega是玩物,是食物,是一个家庭时来运转的宝物,也是地下交易中最能叫得上价的货物,最不可能的是人。

悲凉后是涌上来的庆幸,他庆幸自己是个alpha,一个顶多会饿死的alpha。

楚昕面无表情地绕过地下那团正在哭泣的物体,继续往前走。

女声还在哀嚎,声音不减,很快又成了央求。

“医,会不会是检查错了,求求你,我们花了钱了……在你们这儿,花了不少,能不能通融通融,再查一次,就一次……”

她显然再拿不出第二笔检查的钱,苦苦哀求着。

楚昕敲门,进入,哀求声戛然而止。

随之消失的还有楚昕刚才一瞬的心绪波动,他微微翕动着鼻翼,在消毒水味道弥漫的空气中,闻到一点熟悉的气味,一种只有那个地方才有的淡淡腥味。

“在我们这儿做过分化检测吗?”坐在电脑前的男人头都不抬,冷漠开口。

“做过。”

咔哒咔哒,点击鼠标的声音。

“哦——楚昕,alpha……”坐在电脑前的中年男子扶了扶眼镜,继续盯着电脑——开着小窗的问诊记录上是急匆匆打下的几个字,剩余屏幕被一款拳击游戏占满,花哨华丽的页面上,医操纵地勇士又一次被击倒。

他暗骂一声,随即点开下一局,例行询问:“住址。”

楚昕犹豫一下,随便报了一个地址。

“啪嗒啪嗒——”

又是一阵敲打键盘的声音,医紧急一个勾拳,击中对方的同时忍不住小声呼喊——Orpheus!

楚昕眉心微动。

“父母呢?”

“双亡。”

“一个人租房?”医的声音飘而轻。

楚昕听见时钟摆动的声音,从他进来的那一刻,计时开始。

时间在流淌,他的钱币也在流淌,按时间收费的咨询到现在为止还没聊到他的检查报告上。

楚昕动了动脖子,脖颈发出“咔咔”的声音。

医充耳不闻,按动键盘的声音更响,比键盘声音还大的是他不耐烦地提高音量。

“听不见啊!我问你是不是一个人……”

“嘭——”

话音戛然而止,楚昕攥着医的右手腕,狠狠掼在键盘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乱码声。

“啊,痛痛痛——来人!”医痛呼一声,尾音随着楚昕袖口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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