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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里面狠狠剐蹭。
虞璞玉眼前发黑,渐渐呼吸困难,耳边响起的段逢汀声音也变得模糊而遥远,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呃……”虞璞玉发出一声轻微的痛苦呜。咽,随后立刻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再发出虚弱的声音。
“你怎么了?”
不想再在段逢汀面前流露出任何脆弱,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可笑和可怜。
“没什么,只是太累了。”
话音刚落,虞璞玉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段逢汀,在看到那具身体失去重心猛然下坠的瞬间,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快于思考,快速伸出手臂,一把揽住虞璞玉瘫软下来的身体。
即使隔着布料,段逢汀都能感受到不正常的滚烫,惊人的高温在怀里攀升。
虞璞玉整个人软倒在段逢汀怀里,额头无力地抵在肩颈处,呼吸急促且灼热,喷在肌肤上,引起一阵阵颤栗。
不断颤抖的身体击溃了段逢汀所有的防线。
“小玉?”段逢汀惊慌道,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防止他滑下去。
怀里的重量不轻,但脆弱得仿佛马上就要破碎,还带着灼烫的温度,烫得段逢汀心口发疼。
他能猜到为什么会这样。
段逢汀想,自己真该千刀万剐。
如果最初没有因为私心,让他再次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虞璞玉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或者说陷入一种半昏迷的虚弱状态,对于段逢汀的呼喊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在熟悉的怀抱里,熟悉的味道下,尽情地把自己蜷缩起来,像寻求安全感的流浪小猫,眉头纠结在一起,蓄满的眼泪夺出眼眶。
虞璞玉在段逢汀怀里找到一点安稳,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含糊地呓语了一声,听不清是什么,像是某个名字,又像是痛苦的呻。吟。然后,他用额头在段逢汀的颈窝处蹭了蹭。
只是这一声喘。息,变成死死缠绕住段逢汀的枷锁,令他窒息。
“忍一忍…小玉。”段逢汀一把横抱起虞璞玉,几乎是小跑着朝停车场走去,“我在这,我带你去医院。”
他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低下头用下巴蹭着虞璞玉的额角,声音急促地落在半昏迷的虞璞玉耳边,“对不起,是我不好,再坚持一下……”
司机早已靠在车边等待,看到段逢汀抱着虞璞玉急匆匆地出来,脸上一闪而过一丝惊讶,但立刻恢复专业素养,迅速打开了后座车门。
“段总?”
“去最近的医院,快点。”段逢汀小心翼翼将虞璞玉抱进车内,自己刚钻进去坐下,虞璞玉便迷迷糊糊地钻进怀里。
虞璞玉似乎因为车辆快速移动而更不舒服,在自己怀里不断蹭着,眉头紧锁,嘴唇干燥起皮。
段逢汀的手臂环着他,将他更稳地固定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却不停地轻轻拍抚着后背,像在安抚一个病的孩子。
“水……”虞璞玉难受低语。
段逢汀立刻从扶手箱拿出一小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心递到虞璞玉唇边,柔声哄道:“张嘴,小玉,水来了。”
虞璞玉恢复了一点意识,虚弱捧住段逢汀的手腕,小口小口地吞咽了几下,冰凉的液体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
呼吸稍稍平稳,便昏昏沉沉地睡去,整个人依偎在段逢汀怀里,仿佛这里就是全世界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
段逢汀保持着喂水的姿势僵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手,放下瓶子。怀抱着人的手触碰到脸颊,那温度让他心口又是一阵窒息的疼痛。
他任由虞璞玉靠着,汗水打湿胸口一大片衣料。手指轻柔地揉捏着虞璞玉的耳垂,上面的耳洞早已愈合,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安抚虞璞玉。
车窗外各种灯光飞速掠过,在段逢汀脸上投下一层层光影,映照出眼眸中无法掩饰的担忧和痛楚。
虞璞玉凌乱的呼吸声下,还有段逢汀不断在小声说“对不起”的声音。
一向游刃有余的段逢汀,此刻真的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
是不是让虞璞玉远离自己,就是远离痛苦,可他已经远离四年,痛楚不减反增。
到底哪一步走错了。
“对不起,小玉,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老师。”
第58章 谁赔了信仰谁对自己撒谎
段逢汀站在一旁,看着护士给正在病床上昏睡的虞璞玉挂上点滴。
纤细的手背埋下针头,透明的药液一点点流入血管,衬得虞璞玉的皮肤更加苍白,易留痕的体质让针头四周的肌肤留下拍打红印。
医拿着几项化验单,面色不善地走到段逢汀面前,责备道:“高烧39度8,急性肠胃炎,还有轻微的脱水。炎症指标很高,应该不是突然发作的,之前就有不适了吧,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段逢汀一时无法回答,难道要说是因为一场耗尽心力的争吵,还是那场混乱不堪的亲密行为所导致的。
医见段逢汀不说话,把这点沉默当作年轻人的不好意思,换上责备的语气:“事后清理工作做得太不到位,本身就容易引发感染,他身体抵抗力本就不好,所有问题就一起爆发了。小伙子,有些事不能只顾自己痛快。”
“……”
段逢汀垂下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干涩的喉间发出声音,“嗯……谢谢医。”
司空见惯的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段逢汀坐在床边,看着点滴一点点落下,目光移到虞璞玉脸庞上,嘴唇因为发烧而干燥起皮。
段逢汀用温水沾湿棉签,一点点湿润虞璞玉干裂的嘴唇,随后放下东西仔细观察起这个一直藏在自己心里的人。
睡着后的虞璞玉褪去所有尖刺和疯狂,安静脆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郁,像一块浑浊的水域,所有心事都掩藏于此。
眉头依旧蹙起,很显然,虞璞玉此刻在睡梦中并没有摆脱痛苦。
段逢汀伸出手,想牵住那双扎着针的手,可手指相触瞬间,虞璞玉抬手紧紧抓住他的食指和中指,牢牢攥在冰凉的掌心中。
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一声轻微的“逢汀”。
随后,眉头渐渐舒展开。
段逢汀睁大双眼。
但床上的人并没有醒,这个行为明显是出于本能。
段逢汀就这样安静地被握着,垂眼临摹虞璞玉的脸庞。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每一幅都是虞璞玉不同时期的模样。
每一种模样,都和他有关,可到最后,都被他亲手摧毁。
点滴打完,虞璞玉也没有苏醒的迹象,但在药物作用下,体温终于开始下降恢复正常,睡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