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
得还不够。
等自己真正站在台上那天,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将比这多上好几倍。
舞台不大,还在调试中的顶灯随意打在台上,灰尘还在光柱中上下漂浮着。
段逢汀他们已经在台上测试设备,偶尔有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在空旷的场地中响起,带来一阵阵耳鸣。
虞璞玉在台下正中心的位置看着上面发的一切。
段逢汀给吉他换了新背带,上面有一层蕾丝,明明是神圣的东西放到他身上都变得闷骚起来。他调整好背带高度,微低着头,手指快速拨动检查音准。
所有人准备就绪后,密集的鼓点率先炸开,紧接着是厚重的贝斯,在苏心远的人声响起后,段逢汀的吉他声骤然切入。
不再是迎新晚会上隔着人海,也不是在排练室里隔着几步,此刻,那极具穿透力的音色,毫无缓冲地撞进虞璞玉的耳朵里,顺着耳道一路灼烧,直到脊椎骨都被烫得发麻,灵魂深处被这声音唤醒,震颤着。
段逢汀不再是乐队表演时的核心焦点,在彩排中他的动作幅度不大,甚至有些内敛,像在承托所有人。汗水很快从他额角渗出,沿着脸颊线条滑落,在下巴尖汇聚,最后砸落在琴面上,把那一抹酒红色衬托得更加妖艳。
虞璞玉忘了呼吸。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紧紧嵌在掌心里,眼睛死死追随着段逢汀的身影,看他随着节奏轻晃的身体,看他沉浸在旋律里,那种旁若无人,近乎神性的状态。
渴望又在虞璞玉的心中轰然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复冲撞。
我需要舞台,需要灯光,需要比段逢汀更加夺目。
我要站在比这更大的舞台。
老雷不知何时站到虞璞玉身边,也看向台上的段逢汀,随即感叹到:“你现在看他人五人六的,很像一回事吧?”
虞璞玉侧头看向老雷,虽没有指名道姓但就是知道再说谁,他点点头,又把目光放回那人身上,没说话。
“你是不知道他刚摸琴那会儿。”老雷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和虞璞玉忆往昔,“跟现在简直判若两人,那会儿他刚上高中吧,自己偷偷买了把吉他,隔三岔五就往我酒吧跑,天天泡在我二楼房间里练琴,弹得又难听,他爸过来找人我还得帮他打掩护。”
虞璞玉想象着那个画面,有些难以和眼前这个掌控舞台,光芒四射的人联系起来。
“后来他爹妈看他真喜欢,就给他换了把更好的琴但没管后续,可光有好琴没用,他一开始就野路子瞎练,后面就卡瓶颈了。”
虞璞玉听得入神,眼前已经构建出段逢汀以前的模样,“然后呢?”
老雷笑笑:“然后,我认识一个老家伙,以前是首席,后来退休了,别人退休都开始带学,他怪得很,谁都不要,我好说歹说,才答应让段逢汀带着琴去给他听一段。”
台上的彩排已经结束一曲,段逢汀把人聚集到一起,讨论着如何修改,下一首又该怎么做,随后又站回一旁,长发垂落遮挡住所有情绪。
“段逢汀吭哧吭哧弹了一段当时挺流行的摇滚曲,那老家伙啥也没说,他当时脸都白了,以为自己彻底没戏。”
老雷顿了顿,回应完台上的人朝他打的招呼,紧接着说:“然后他就把琴拿过去,就拿在手里也不弹,朝段逢汀说‘看见这六根弦没,它是死的,但你是活的,你心里有东西要往外蹦的时候,要带活它,用语言表达不出的东西它会替你说话’。”
虞璞玉微微一震,台上那个静止的人仿佛再次与吉他融为一体。
“音乐不是把谱子弹对,是把自己弹出来,你心里是空的,弹出来的就是空的,再花哨都是空的。你心里要是滚烫的,憋屈的,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哪怕手再笨,琴再破,那声音也能到人心里去。”两人一同看着台上的段逢汀,老雷眼里的欣赏越发浓烈,“技巧不过是锦上添花,想开这朵花需要熬过无数个日夜,在漫长道路上自己寻找,大多数人只是昙花一现,但是段逢汀在感情和技巧中融合出了独属于自己的花。”
“他确实适合在舞台上尽情展现那么多年来的日积月累。”老雷停止了说话声。
一段充满力量感的失真音色骤然爆发,如同迷茫的人找到宣泄口,情绪喷薄而出。段逢汀律动的幅度逐渐变大,汗水挥洒在空中,最后砸在舞台上,溅出一朵朵花。
虞璞玉的耳畔还残留老雷的话。
此刻眼前的段逢汀每一个充满张力的动作,一切炫目的,让他嫉妒得发狂的景象,背后都有一副清晰的画面。
段逢汀不再是那个在舞台上遥不可及的神像。
他只是一个从千万个同样热爱音乐,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群中,独自咬牙流汗,熬过无数个日夜,才终于挣扎着走到聚光灯下的普通人吗?
虞璞玉想,不是的。
天时地利人和。
这些都是段逢汀拥有的,缺一不可。
虞璞玉想,我才是。
如果说段逢汀是万花丛中最瞩目的那一朵,那自己则是石头缝里最坚强的那一朵,等有人发现时,它已经顽强地活了很久,并且成为了所有人心目中最独特的那一朵。
人们会被鲜艳的花朵吸引眼球,但留存在他们记忆里的会是那颗在坏天气里低头看到,长在石子里的小花。
它不会因此变得破败不堪,反倒会变得妖艳。
排练结束后,段逢汀跳下台来到两人面前,朝虞璞玉说:“你上去帮他们收一下,我跟老雷说点事。”
虞璞玉撇撇嘴,从一旁走到台上帮陆昂开始拆鼓,陆昂一个劲问他刚才那几首表现得怎么样。
老雷把自己手机递给段逢汀,眼睛却看着台上被人团团围住的虞璞玉,道:“可小心点别让人把你的心肝宝贝给拐跑了,不过我感觉,就算没人拐,他自己也会跑掉。”
“他跑不掉。”
老雷手机上是各大Livehouse的排期和已经上交好的报名表,前段时间段逢汀让他帮忙联系几个负责人把乐队报上去,看看有没有拼盘演出能让他们上,他想把乐队多往外界带,摆脱掉校园乐队的标签。
只是老雷想不通段逢汀执着的要把虞璞玉的名字也加上去。
确认报名表无误和留给对方的商务邮箱都是自己号码后,段逢汀把手机还回去,也看向在台上时不时拨弄一下存放在后面的备用乐器,跟好奇小孩似的虞璞玉。
“你打算让他也加入乐队?当节奏吉他?”
段逢汀逗猫似的喊了声虞璞玉,见人又朝自己抛来“你又要干啥”的眼神,笑着回了句没事,才心情大好地回老雷的话,“没这打算,带新人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行?”
老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