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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他提神,又说了许多他并不知道的细节。比如当初宗望野找房子的时候,听不懂宁语,签约的翻译也是云丹雍措找来的人;再比如小羊交叉角,其实是云丹雍措悄悄送下山,引到民宿旁边的,就是为了试探宗望野对他的感情……

宗望野也讲了些他这一年的经历。

“每次跳伞前,我都在想你。正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磕长头会不会很累,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忘记我。”

“每次看到些很壮阔的风景,就想要拍给你看,所以才开了ins。没想到你真看到了,不枉费我一片苦心。

“跳伞刺激是刺激,还不如和你窝在帐篷里睡懒觉。”

“每当有这种想法,我就知道我完了。”

直到宗望野感觉到困倦,身体也不再发抖,一切都变得很安宁,他感觉自己随时都要睡过去,半梦半醒之间发现,云丹雍措也好一会没说话了。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间,他看见云丹雍措阖上的眼眸,还有睫毛上那层厚厚的冰晶。

云丹雍措的衣服更薄,拥抱传递不了多少热量,他紧了紧搭在云丹雍措腰上的手,将头埋进他颈窝,也闭上了眼。

咚咚、咚咚。两人的心跳声,越发微弱的脉搏,隔着血肉,在以同样的频率共振着,绳子连接的不仅是他们的身体、命,他们像是一体的,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和自己命的流逝,体温在不断地下降,冰洞重新变得安静,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他们悬挂着,脚下是万丈深渊,洞口的光绘出两人紧贴的影子,空气中无数微尘在游动,他们漂浮在一片无垠的宇宙,真空之上,银河中央。在这片没有命的土地,世界在他们周围略过,时间的概念也变得稀薄。

冰川之中,人的身体能够百年不朽。如果他们就这样相拥着死去,何尝不是达到了另一种永恒。

直升机桨叶转动的嗡鸣惊醒了宗望野,他想睁开眼,却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下面好像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远方传来人交谈的声音。

“冰层不能降落,得绳降……”

“都在里面!”

“还活着吗?”

“底下那个死了,吊着的——还有气!快救人!”

“不要分开他们,皮肤冻在一起了,不能硬来!”

他们仍拥抱着,这让宗望野感到安全。

“快上急救毯……”

搭在他们身上的手都轻的不能再轻,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失重感袭来。周围的一切都在摇晃着,他们开始移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遭的一切变得有些嘈杂。

“心脏骤停!开始CPR!呼吸球囊给氧!”

“药物准备!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注意,延长推注时间至3-5分钟!”

“检查心律还是直线。准备除颤器,能量150J!”

他听着周围人们杂乱的脚步,只想抱紧怀中的人,然后安静地睡过去。可他的五指却抓了个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云丹雍措分开了,这种认知让他悚然,他急切地想要苏醒过来,可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有办法控制身体的任何部分。

第105章 “快点醒过来吧”

“心率在升高!继续给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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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不安刺激了心脏,血液终于在心脏的搏动下流向全身,他能将手指轻微抬起一丝,隔壁医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

“救回来了,继续加温输液,准备体外复温。”

宗望野一动不动地躺着,听着医们庆祝和交谈的声音,想说话却无能为力,他迫切地想知道,云丹雍措去了哪里。

“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帅哥呢?”似乎猜到他的疑虑,有个女声小声地询问。

“在隔壁抢救。他手上的冻伤很严重,有可能要截肢……”

“嘘——”旁边的护士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医回头才看见,躺在床上那位病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毫无机地躺在床上,泪水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床上惊醒,床边空落落的,一个人也没有。唯独窗帘被风掀起,窗外熟悉的风景——是普兰县人民医院。不甚清醒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雪山连绵,大雪之中那个独自朝拜的身影,坐在窗边诵经的男人,像是一场梦。

是梦吗?

失去意识前医说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他一个激灵,翻身从床上起来,拔掉手上的针头,跌跌撞撞地奔出房门。

“云丹雍措!”

他光着脚在走廊上一间接着一间病房地找,可到处都找不到那熟悉的面孔,被他开门声惊扰到的异族病人愕然看着他,玻璃上倒影出他清瘦凹陷的面颊,头发凌乱地搭在肩膀上,确实看起来像个疯子。

“和我一起送来的人呢?”

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他双手撑在问询台的桌上,足足半分钟都没有喘匀气。

“叫什么?”

“云丹雍措。”他用标准的宁语发音念出了名字。

“哦,我查一下。在……”

护士那短短半分钟的犹豫,几乎让他心脏都停跳,怕她下一秒就说出云丹雍措已经死了的消息。

“那里。”她指了指特护病房的牌子。

话音刚落,男人便转身走了,只留下那句“谢谢”散在空气里。 W?a?n?g?址?f?a?B?u?y?e??????u?????n?2????????????????

他快步走进病房,床边的仪器不时发出声响,他扫了一眼数据,命体征看起来还算平稳,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接着他便急切地走上前,隔着被子试探着轻轻触碰着云丹雍措,肩膀、手臂、手、手指,一、二、三、四、五,再是左边……

待到他触遍了全身,这才像浑身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一直都是个悲观的人,寻找的路上他想过了最坏的结果,只要云丹雍措还活着,他什么都能接受。如果云丹雍措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他会照顾他一辈子。

云丹雍措安静地躺在床上,头发显然有被精心打理,散落在身体一侧,他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雍措。”宗望野轻轻地喊了声。

没有任何回应。

床边的柜子上周围放着许多礼品,包装精美,还有一束格桑花,看来在他昏迷这段时间里,不缺乏关心的人,这让他焦虑的心情稍有平复。

他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挪出云丹雍措的手,几处皮外伤被针线细密地缝合起来,伤口细长,从指根到指腹,看得他心中抽痛。

“我再也不会去冒险了,你救了我两次,这次差点把命搭进去,我会好好珍惜的。”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那紧闭着的双眼,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像在发什么毒誓。

说完,他轻轻地在云丹雍措没有受伤的尾指上落下一吻。

“快点醒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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