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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了大忌。
“我没有……”他开口想解释,却有些心虚,他口口声声说着尊重,把云丹雍措的无条件皈依说成是傻子的行为,他又尊重了吗。他是不是在无形之中,也想要将价值观强加在云丹雍措的身上。
尽管他意识到了宁族人信仰的精妙,甚至为此衍出几分向往,但他仍没有摆脱从小接受的唯物主义教育所带来的天然傲慢。那是一种唯物质论、鄙视一切精神追求的话语霸权。
“好吧,是我错了。”他别开视线,不情不愿地说道,心中还是有些不忿,他是站在云丹雍措那边的,却兜头被泼了盆冷水。
等那上头的怒意散了,云丹雍措也察觉到自己话说得太重,放软语调说:“我是成年人,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每个人在世上,都有属于自己的责任,无法逃避。我……已经做了许多错事,不能一错再错。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也原谅我没有办法听从你的建议。”
云丹雍措似乎很累了,他的语调依旧平静,已经在最大程度上保持了体面。他没有说的是,当他听到宗望野的大放厥词,心中惊慌远大于愤怒,他害怕宗望野因为这胆大妄为的发言而受到佛的怪罪,或者因此而有了业障,尤其是这些业障因他而起。他已经暗自下了决定,等到宗望野走后,他要多做些顶礼,来为宗望野求得宽恕。
宗望野站在那,背在身后的手指揪在了一起,他明明是想保护云丹雍措,怎么他们就吵成了这样。同时他也渐渐意识到,两人在观念方面的冲突,像势不相容的水火。
“回去营地等我,好么?”云丹雍措温声问道。
“好。”宗望野最终还是服了软:“那你注意安全,天快黑了。要是赶不及,就明天再回。”临走前,宗望野还一步三回头地嘱咐着。
走出寺庙之后,他并没有依言立即返程,而是绕着寺庙暗红的外墙漫步,独自思考。
思考着,他和云丹雍措的关系。
他们真的合适么?
宗望野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的本能告诉他要及时行乐,遵从内心。原本来到冈仁波齐时,他未抱任何期待,如今已经获得了太多预想之外的东西,不应该贪得无厌,想要彻底将云丹雍措占为己有。
为何总想带云丹雍措逃,不想他继续受苦只是一方面,但剖析内心最深处,终究是那占有欲作祟。他不想要云丹雍措心中只有神明、大义,亦或者是他的子民。宗望野想要成为云丹雍措最重要的人,被摆在首要位置,并且能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
这一切,似乎只有逃离,才能做到。
他有错吗?这只是作为恋人,最简单最基本的要求。占有,是一种人类与俱来的本能。但对于祖古安拉来说,他确实错了,谁也不能妄想私有化一位神明。
“居士,又见面了。”一位喇嘛迎面向他走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上次他循着护士给的纸条来廓拉寺找云丹雍措时,就是这位喇嘛接待了他。
“是你啊,真有缘分。”他学着喇嘛的样子,双手合十,微微弯腰,行了一礼。他还记得喇嘛说的那句万事莫强求,眼神亮了亮,很想告诉喇嘛自己已经强求到了,可一转念,又想起刚才的争吵。
既然是强求,又谈何求到?
第86章 “金刚舞?”
“居士真是我们的贵人,继祖古安拉之后。丹比达波也亲自到我们这小庙里来了。”喇嘛没发现他的走神,反倒是有些激动地说。
“丹比达波?”宗望野心念一动,想起刚才那位年老的喇嘛。
“也就是我们教派的现任领导人,他年事已高,平时都深居不出,这次主动出席我们的新年仪式,实在是令小庙蓬荜辉。”他双手合十,闭上眼微笑着说道,看起来很感激的样子。
“他和祖古安拉比呢?”宗望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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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祖古安拉是精神象征,丹比达波是宗教事务方面的领袖。都是我们尊敬的人。”他认真地解释道。
宗望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丹比达波负责管理,有权利管年轻的祖古安拉,也就说得通了。
“等会还有金刚舞,既然居士来了,去看看吗?”
“金刚舞?和宁戏是一个东西么?”
“不是的。宁戏是民间的,金刚舞独属于宗教。部分僧人们会扮做神明的忿怒相,另一些扮作妖魔鬼怪,表演佐琼喀京降服罗刹王的情形,以驱逐邪恶、乞求众安乐、为信徒赐福的。你今天看宁戏了吗?”
“看了,不过因为一些事情没看完。”宗望野回答道。
“啊,那来看看金刚舞,填补这个遗憾吧!”
他跟随着喇嘛一起来到广场上,人群熙熙攘攘,比看宁戏还要拥挤。
路上,他才知道这位喇嘛名叫强巴,小学毕业便被家人送到寺庙修行,是从小在庙里长大的,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出家对于宁族人来说,是一种荣耀。”他双手合十,嘴角微勾,脸上带着名为幸福的平和。 网?阯?F?a?布?Y?e?ì???????ε?n?Ⅱ?0?Ⅱ???????????
“我听说寺庙里活很苦,不会受不了么?”
“苦也是一种修行。于苦恼死厄,能为作依怙。连苦都没有经历过,又谈何领悟呢?”强巴始终很淡然,耐心地说道。
他听着强巴的解释,试图理解的却不止是面前的喇嘛,更是他心底的那个人。
云丹雍措也是这样看待磕头的?他好像从未与自己谈起过这些。
云丹雍措太了解他。以他那护短的秉性,看不得喜欢的人受一点罪,谁让云丹雍措不好过,他能气得一蹦三尺高,哪还能听得进什么修行不修行的。再怎么解释,他都只会觉得云丹雍措被PUA了。
也许他们又会因此吵起来。宗望野抿起唇,是他太过偏激,才导致两人之间无法交流么?
不多时,在广场上围坐的喇嘛们吹响了法号,扮演神明的僧人出场,宁族人都在大声欢呼,宗望野跟着鼓起掌来。
那些僧人都带着巨大而厚重的神像面具,单个面具足足有四个头那么大,青面獠牙,怒目圆睁,将他们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舞蹈穿的服饰更是华丽,金线勾勒的长袍,各色矿物颜料染出鲜亮的传统宁族纹饰——莲花、如意、祥云,还有金刚脸谱等。
这种古朴、庄严、带有民族特色的奢华,是其他服饰无法比拟的。
“叮——叮——叮——”红袍的喇嘛敲响了三角铃,法号声音低沉,像僧人们的念诵,同钟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锣鼓声,成了舞蹈的伴奏。
他们迈着奇妙的步伐朝着人群走来,走在最后的扮演者头上带着金色的冠冕,举着火把,他带着的面具宗望野很熟悉,是属于乐金刚的藏蓝。
他拿着火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