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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汉族人无疑了。

“好久不见,乔先。祖古安拉还没回来,你先在营地休整休整吧,我叫些扎西来卸货。”

被称为乔先的人哈哈一下:“说了多少次,别那么客气,叫我乔荣就行。”

他跟着白玛走进会客用的帐篷,宗望野没有贸然向前打扰,在后面默默观察。这个男人看起来像是送货的,他带来的马被安顿在马棚,卸下来的货用麻袋装着堆在一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趁着白玛出来打水,他悄悄上前问道:“白玛姐,这个男的什么来头?”

“啊,他呀,做意的,来卖东西。对了,等会不用给祖古安拉送饭,他会提早回来。”

“……哦。”

这么大来头,一个做意的,还能让云丹雍措停下转山回来见他,而且看起来和白玛还非常熟稔的样子。

“好奇就去问他,汉族人,你老乡。”白玛提着水壶匆匆地走了。

宗望野想反驳不是汉族的就是他老乡,顶多是同族,但还是闭嘴了,可能在宁族人眼里汉族都是一家的吧。

他属实没有想和汉族人寒暄,一方面是太久没和人沟通,另一方面,他不想回答那些套路的问题——年龄多大,家在哪,收入如何……

正当他准备回云丹雍措的帐篷躲着,里面的人已经发现他了。

“兄弟,你不是宁族人吧?”

“嗯,汉族人。”他无奈转过身。“怎么看出来的?”

“你这头发太短了,他们都喜欢留长发。”

宗望野摸了摸自己及肩的发梢,在城市里肯定不算短,但远远比不上宁族人的长辫。

“怎么大冬天的在这山上,都快过年了,你不回家?”

“快过年了?”宗望野纳闷道。山上的岁月悄然无息,他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是啊,你真是汉族的?要不是老板说送完这趟能早些放假,我都不想来这,交通不便,而且太冷了。春运的票不好买,你买到票了吗?”

“……”

他家里人可不欢迎他回家过年,他也不想回家。与其一个人孤独地过年,还不如和云丹雍措一起待在山上。

然后呢,对面就会问你为什么,然后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你,这样的事情他经历过许多次。实际上他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好,眼看着聊天已经进行不下去了,宗望野硬地回了句:“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吧。”

“啊?”

他径直走了,当然也没有依约给他拿吃的,回到帐篷里躲着。不多时,云丹雍措便带着一身风雪回到了帐篷,朝他一点头,换了身外套就走了。

宗望野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疑惑。云丹雍措不会说汉语,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汉族商人特意回来营地一趟,就算有白玛充当翻译,但直接由白玛作为代表来沟通不就好了。

除非这个叫乔荣的男人地位特殊,他到底是什么人?

“小野,你在帐篷吗?”正当他在思考着,外面传来白玛的询问。

“在,怎么了白玛姐?”

“今天我负责挤奶的,但现在有点走不开,你能替我一阵吗?等好了我去叫你。”

“好的,正好我闲着呢。”想来云丹雍措这里是离不开翻译的。

“谢谢你!”说完,白玛就走了。

等宗望野到了那个挤奶的帐篷,发现有个男人正站在挤奶的位置,这个男人似乎对白玛有些好感,总是见到他给白玛献殷勤。劝是劝不了的,毕竟语言不通,他想着到时候为男人在白玛面前说几句好话当做报答,便悄悄离开了。

第60章 “有缘再见。”

回去的时候,路过他们所在的黑帐篷,按捺不住好奇,他便悄悄地绕到了一旁侧耳听着。黑帐篷透气性好,自然也不隔音,只要站在旁边,就能隐约听见里面在说什么。

“今年虫草的价格一般,卖不上价,我让他们先留着,等到开春了再卖……”这个声音属于刚才的乔荣,他们似乎在讨论山下的市场局势。

“乔先,你真是个好人。”白玛听了之后,显然很高兴。但宗望野仔细听了,没听见她为云丹雍措翻译的声音。

“别别别,当不起,我老板才是好人,我就是个拿工资的。”乔荣回答道。

“都好,都好!”白玛笑着说。

“别的药材呢?”一道声音传来,隔着帐篷朦朦胧胧地传来。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宗望野却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是云丹雍措,他在说汉语。而且单从发音来看,发音比那什么乔荣都还标准。

他被骗了。

所以这一个多月,他为了表达清楚手口兼用,恨不得连脚都用上,他努力学习宁语,只为了和云丹雍措沟通,都算什么?跳梁小丑的表演?

剩下的声音他听得都不真切了,血液嗡嗡地涌上他的耳朵,又嗡嗡地褪去。走回帐篷的路上,他的脚步虚浮,险些撞到路上的人。宁族人看见宗望野的异常,都忍不住回头看。

从他们相遇到现在,已经接近三个月。这期间,云丹雍措有无数的机会能告诉他,但是他选择了隐瞒。

连那匹狼扑向他的时候,在如此死一线的关头,在人被本能所完全支配的时刻,他都没有喊出一句小心。

真能忍啊。

不只是云丹雍措,白玛早就知道他会讲汉语,却帮他一起瞒着,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蒙在鼓里。

在这神山上,除了白玛和云丹雍措,他还能相信谁?结果这俩人合伙瞒着他。而乔荣,一个上山做意的商人,却能如此轻而易举地知晓。

直到刚才,白玛还用计把他支开,要不是他碰巧识破了这招调虎离山,他们还能继续瞒下去。

亏他还觉得宁族人真诚善良,值得信任,他的真心换来什么!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他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怒火和被辜负的失望充斥着他的头脑。

他想冲进帐篷里质问云丹雍措,为什么要这样骗他,可仔细想想,人家好心收留,他又有什么立场?

回忆起来,从一开始,云丹雍措就不想和他产任何交集。医院的护士、寺庙的喇嘛,都需要帮云丹雍措保密。只因他厚着脸皮,循着信徒们不小心透露的信息,找到了山上与世隔绝的营地,又利用云丹雍措的心软,才留在了这里。

廓拉寺的喇嘛曾劝他“万事莫强求”,如今他所遭受的,又何尝不是“强求”来的“果”呢。

营地的活让他有了贪念,不断地期望更多,如今知晓了真相,就像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将他泼醒了。

有愤怒,也有反思,站了许久,宗望野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就别再打扰云丹雍措了吧,还他一个他想要的清净。

他将散落在帐篷各处的物品放入背包,换下云丹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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