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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慕容绮就没这么泰然了。

那小姑娘气鼓鼓地瞪着元浑,并恶声恶气道:“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元浑呵呵一笑:“你先把‘胭脂水’的解药给我,我再考虑说还是不说。”

“你做梦!”

“哎!”元浑一扬下巴,“当初是谁给张恕下毒,诱我南下的?如今我已南下,那我家丞相的毒是不是也可以解了?”

慕容绮轻哼一声:“我这里可没有解药。”

“你没有解药?”元浑的眼神瞬间变得狠能淬刀,他冷声道,“张恕可是你亲手伤的。”

“那又如何?”慕容绮抓起一条长鞭,往地上猛地一抽,“我不光要让‘天衍先’不如死,我还要让你如罗天王也不如死!”

说着话,她挥手便要动刑。

可那第二鞭还没落下,慕容绮的身形忽地一滞,是斛律修拦在了她的面前。

“公主殿下有令,不能伤了他。”斛律修说道。

慕容绮的脸色相当难看,她阴沉沉地瞪着元浑,似乎在愤怒自己有气没处撒。

“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许久后,这小姑娘不情不愿地命令道。

石牢中的卒子都已见怪不怪,方才拖着元浑来此的几个阉人壮汉再次上前,抓着他的四肢,把狼狈不堪的天王殿下丢回了监室。

很快,大门合拢,火把依次熄灭,周遭重归黑暗。

元浑不得不盘坐在蒲草席上,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眠,以避免被过分安静的环境逼疯。

可正在他即将睡去之时,那大门忽地“吱呀”一响,紧接着,一道人影飞快闪入。

“大王?”又是阿律山。

元浑有些烦闷地睁开了双目,他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自己的老部下,问道:“你又是来给我讲些什么有关‘天定之人’、‘以命祭天’之类的鬼话的吗?”

阿律山在元浑的面前跪了下来,却没有回答。

元浑皱了皱眉:“这是做什么?”

“大王,”阿律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斟酌了不知多久,终于低缓地说道,“大王,现在的我,是清醒的、不受‘心篆玄锢’控制的我。”

元浑一怔,有些诧异地看向了这人。

阿律山跪行几步,抬起了一双与上次见面时截然不同的眼睛,这眼睛明亮有神,不带丝毫木讷,和元浑记忆中那个机灵警敏的阿律山无出两样。

“真的是你。”元浑喃喃地叫道。

“大王!”前幢帅已快要落下泪来。

而这时,元浑忽地发现,阿律山一端太阳穴处那块原本已经愈合的伤疤正在流血,而且伤得极深,仔细看去,几乎能隐约瞧见颅骨和其中涌动的脑浆。

元浑的后脊“嗡”的一下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阿律山,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跪在地上的人苦笑了一下,回答:“这是瀚海公教我的法子,他说,只要破开脑袋,找到子虫,伤了子虫的气脉,就能暂时恢复神智。早先我试过一次,清醒过后从这鬼地方逃了出去,可惜没能逃远,就又被捉了回来。回来之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清醒的,所以误以为子虫已经被我杀死了。没想到……没想到上次来拜见大王,却又突然被人夺了舍。”

元浑毛骨悚然,他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阿律山太阳穴上的伤,转而问道:“你、你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没错,”阿律山一点头,回答道,“禀大王,这里乃西王海东南一侧的断崖山山腹,当地人称之为‘蜃沼’,蜃沼中布满了受人豢养的‘心篆玄锢’子虫,凡入其中者,无一能逃脱子虫的控制……除了大王你,大王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元浑喉结轻滚,胸中一阵翻腾。

他沉了口气,问道:“方才……你提起了我的大兄,阿律山,你在这里……见过我大兄,对吗?”

阿律山轻轻一抖,低下了双眼。

元浑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双手:“你说这控制子虫的法子是我大兄教的,上次还说他们逼死了我大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难不成……”

难不成,从前被他和牟良疑心死而复并暗中作乱的元六孤其实早就葬身于此了?

元浑不敢相信。

他宁愿他大兄变成了一个六亲不认的疯子,宁愿元六孤就是那个和他一起重归来的仇人,也不愿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他大兄真的尸骨无存。

可事实总是不尽如人意,阿律山的回答终究让元浑死了心。

他说:“大王,瀚海公已经过世了。”

元浑张了张嘴,目光彻底暗了下去。

大漠一望无际,黄沙接天连日,自古以来能孤身一人活着走出瀚海的可谓是寥寥无几。但阿律山说,元六孤就是其中一个。

“当初瀚海公被劫去了阿史那阙,在阿史那阙的地牢里和虫子作伴,并被‘心篆玄锢’子虫控制了神智,差一点便要送回大王您的身边用来策动铁卫营兵变了。”阿律山低声说道。

元浑讷然:“怪不得我在阿史那阙下找到了他的红玛瑙耳坠。”

阿律山接着道:“后来,瀚海公侥幸脱逃,他本欲沿着瀚海古道一路向西,去怒河谷寻找大王您的踪迹,可惜……却偏离了方向,踏进了瀚海深处。大王您也清楚瀚海是什么地方,若非有当地向导,从来都是只进不出。瀚海公自小在王庭、长在王庭,又先天不足、身有残疾,甚至不曾上马作战,他入瀚海,能活着走出去就已属不易了。”

元浑失魂落魄:“所以,我大兄走去了哪里?”

阿律山的嘴角浮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他回答道:“瀚海公顺着千峰山山脊来到了西王海,并身陷泥沼,不可自拔。藏在他身上‘心篆玄锢’子虫命力顽强,一入泥沼便滋蔓延,进而污染了这一带猎游民的井水。没多久,便有人成了子虫的傀儡。”

比如李隼,再比如自称自己是幢帅副将的章霈。

而由于西王海中子虫的蔓延,很快便有视线投向了这里。当初不慎放跑了元六孤的人追赶至此,并在这片渺无人烟的沼泽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石牢,控制了一个个可怜的无辜百姓。

湟元,这处遍布着芸薹花与高山溪流的谷地,一片远处伫立着无数圣洁雪峰的宁静之所,就这么成为了傀儡的人间炼狱。

他们跪拜在沼泽之外,称颂着心中的“天王殿下”,可实际上——

“瀚海公早已死在了西王海中。”阿律山轻声道,“他原本一直挣扎于与‘心篆玄锢’子虫搏斗,挣扎于给大王你送出消息,可惜都未能成功。卑职被他们捉到这里时,瀚海公已决意赴死了,他在教会我如何短暂控制子虫后,便沉进了石牢外的泥沼,一去不回。本想利用他的名声与大王你分庭抗礼、在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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