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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下南朝的皇位?”

徐素嘴唇轻动,吐出了几个字:“张丞相,你知道的。”

张恕一挑眉,胸中顿时明了。

徐素看向了他:“张丞相,你是不是觉得非常可笑?”

张恕垂下双眼,抬了抬嘴角:“我并未这样说。”

徐素道:“将举国国运押在一柄剑、一个人的身上本就可笑,但天下群雄竟对此信以为真,让我时常觉得,世上真正清醒之人根本寥寥无几。”

张恕轻声接道:“是啊,寥寥无几。”

徐素自嘲一笑:“尽管如此,我还是奉国公之命,深入河西之地寻宝,又令手下江湖信客前去湟州追寻,只可惜一无所获,法宝仍在元浑手中。既如此,那这场大战便……”

“现在已经不在了。”张恕突然打断了徐素。

徐素一愣:“什么?”

“现在,怒河刃已经不在天王殿下的手中了。”说着话,只听“当啷”一声,张恕将怒河刃放在了桌案上,“这把剑,如今由我保管。”

这日,徐素在别院中留至深夜才走,走时湟州城内已静得鸦雀无声。

他站在门前,看着满天灿若灯火的星辰,轻声一笑:“丞相,如你所愿,我会在三日之内,带着与我一起来到河西之地的闾国探子离开,并将口信送去同州。但我也希望你……千万不要食言。”

“自然。”张恕应道。

徐素不再多说,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张恕挂在腰间的怒河刃上。

“再会,张丞相。”徐素拱手道。

“再会。”张恕颔首回答。

随着辕轮叩击青石板的“咯噔咯噔”声远去,徐素的马车最终消失在了街角。

夜风渐起,天微转凉,沉重的露水潮气进而扑面袭来。

“先,”云喜来到了张恕身后,“回屋歇下吧,如今已是二更天了。”

张恕低咳了几声,转身要走,可不料还没走出两步,忽地身形一晃,当头跪倒在了地上。

“先!”云喜惊慌大叫,就要张罗着人来将张恕扶回房中。

可张恕却一把抓住了他,并声音颤抖着说:“不要……声张。”

云喜张了张嘴,无措地看着张恕额角频出的冷汗以及他似乎是因剧痛而惨白的脸色。

“先……”这小侍从哆哆嗦嗦地问道,“您、您身上都是汗,可是……伤口又痛了?”

张恕胸前的刀口至今没有完全愈合,疮痂时常开裂渗血,“胭脂水”的毒性也越发凶猛,张恕在徐素面前强撑了一整个下午,终究还是没有抵过这一阵阵汹涌澎湃的剧痛。

“先,我们、我们还是请郎中来看看吧……”

“不必,廷尉还在府里等我,我……”

“丞相。”张恕的话还没说完,曲天福的声音已从门内传来,他皱着眉,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廷尉……”张恕喃喃叫道。

曲天福咬牙切齿:“丞相,你真是疯了。”

张恕眼睫微动,本想寻出一、两句话来搪塞,却谁知话还没出口,眼前就先一黑。

扑通!下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让昏迷中的人瞬间惊醒。

元浑一骨碌爬起身,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此时正身处一处黝黑的洞穴中。

进入千峰山余脉后的时间变得混沌不清,元浑第一次有了如步云雾的感觉。他从前只知高山之地会烟瘴满布,其间有能让人出幻象的毒气。而这回,元浑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到底何为烟瘴、何为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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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他哈了一口白气,低头看向了自己小臂上的刀口。

这是一天前,他与铁卫营在去千峰山余脉的路上,与闾国对战时留下的伤。因天气寒冷,伤口并没有流多少血,但却时至今日也没有愈合的征兆,就好像——

好像时间停滞在了数天前一般。

元浑分明记得,自己与身边近卫杀退了那些南朝士兵,甚至还俘虏了其中一人,并在审讯后得知,此人是同州司马麾下的探子,已在千峰山中行进了十多天。

元浑一面安排近卫将他送回湟州,着牟良严加看管,一面又欲继续西行,寻找传说中的“蜃沼”。

但岂料就在那天晚上,一场雪崩突然而至。

这场雪崩令铁卫营迷失了方向,紧接着,一股随着雪崩而来的白毛风,让整支大军陷进了雪窝,并落入了闾国的圈套之中。

元浑醒来时孤身一人。

他起先以为自己是往在东南一侧奔走,但很快,当太阳出来后他又发现,这根本不是东南一侧,而是余脉的西边,因此不得已,只能掉头往回。可是往回走了三天,仍旧没有人烟,他身上的干粮也悉数耗尽。

这实在奇怪,自小长在高山雪原中的元浑心道,这实在是奇怪,千峰山虽然高耸,但并非无路可走,其间也不似饮冰峡、雪达坂等地,有那“只进不出”的奇闻诡谈。

所以,眼前的种种怪相……难不成是人为所致?

元浑再次呼出了一口白气,他直起身,准备离开这处洞穴,向外寻找一些能抵御寒冷的柴禾。

而就在这时,身后又是“扑通”一响,这回,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噗嗤噗嗤……

细小又轻微的动静从黑暗中传来,元浑的后背泛起了一层冷汗,他回头看去,什么都没找到,只有地上那干枯了很久的草窠移动了少许。

“出来。”元浑沉声说道。

然而,洞穴内无人回应,似乎那窸窸窣窣的轻响从未发过。

元浑只得定了定神,转身向外走去。

可此时,又是两声“噗嗤噗嗤”的细响。元浑迅速循声寻找,很快,他发现了一只匍匐在洞穴石壁上的八足小虫。

“这是……”元浑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心篆玄锢”子虫,在阿史那阙下,他曾亲眼见过整整一个地窖都堆满了这种通体漆黑的虫子。

难道他已经来到了西王海的蜃沼?

这里就是那都尉口中的“天地之中”、“天王居所”了?

元浑发觉自己的双手在轻轻地打着颤,他放低了脚步,往这洞穴内又走了两步,进而发现,这处深邃的山腹中竟“长”满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小虫!

小虫仿佛有着属于人的神智,刚一察觉到有什么东西逼近,便瞬间不约而同地抬起了长长的触须。

“呼!”元浑大惊,猛然睁开了眼睛,他重新醒来,并吐出了一口含着冰渣的寒雾。

这次,元浑看到,自己已来到了一片白雪茫茫的辽原上,四周孤寂无风,远处山影幢幢,而那山的脚下正静静地淌着一湾如玉盘一样的大湖。

这是梦,终于,元浑清晰地意识到了,这是梦,是一个接一个的梦。梦中有遥远的声音传来,似乎是一伙人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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