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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岭洞窟里找了那么久,也没能找到《怒河秘箓》,想必你已提前通读一遍,并将存稿悉数销毁了,对吗?”
张恕无法否认,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元浑又道:“你早先一心交好天氐镇的骑督贺兰膺,想必就是为了通过他攀附我如罗一族,好借机助慕容徒图谋后卫光复大业吧?若是我没有先一步找到你,查清天氐民乱的真相,你大概已经……已经去往了南闾,当那王含章的座上宾了,是不是?”
“不是的,大王……”张恕就想解释。
可元浑不听,他猛地踏前一步,用沾血的手指向了跪在地上的人:“不是?张恕,你口口声声说,你与慕容徒不过是有一面之缘,只因在追寻胞弟下落时途径阿史那阙,我信了,张恕,我信了!可事实却是什么?我早已清楚倘若在天氐没有将你带走,你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元浑上辈子时,早在他继任天王前,慕容氏一族就已在琅州与衡川裴家狼狈为奸,以相抗王家之力,于闾国形成了割据之势。
而这其中是否有张恕襄助,眼下都已不可考。
但很显然的是,就算当中没有张恕出力,这辈子的他也无能再去辩驳。
而元浑眼见到面前这人一无所知的模样,终是摇了摇头,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喃喃道:“张恕,我真该一直恨着你才好。”
张恕说不出话来,但却想要忍着疼,起身去抓元浑的袖笼。
元浑蓦地后退了一步,大叫道:“不要碰我!”
张恕一凝,停滞不动了。
元浑怒视着他,问道:“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王……”张恕眼光闪烁,不知该如何回答这话。
元浑双眼通红,眸子之间布满了深深的血丝,他愤怒又悲伤地看着张恕,重复道:“告诉我,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光复慕容氏,还是为了我身边的这把剑?”
张恕一言不发,他本想说自己是为了大王你,为了这所为建千秋伟业的理想抱负,可话到嘴边,他却什么也说不出,直至最后,也不过是仰着脸,怔怔地望着怒火中烧的元浑。
“丞相,你真是我的好丞相……”元浑踉跄了几步,差点被脚下石阶绊倒,可跪在四下的众臣却无一人敢去扶他,只见他摇摇晃晃着重新站好,并低头嗤笑了一声,“当初你被慕容余孽们带走,我吓得三魂六魄离体,马不停蹄地去寻你,现在想来,我可真是荒唐,竟将一番真心错付……错付给了‘罗刹幡’的‘天衍先’,错付给了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大王……”话没说完,张恕却忽地出声打断了他,方才始终沉默的人突然滑下了两行清泪。
“大王……”张恕试图露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却浸满了苦涩,他失神自语道,“大王,你可知我那在乱军中走失的阿弟到底是去了哪里?”
元浑一怔。
张恕的双肩陡然坍塌了下去,他低着头,注视着那一缕缕已在指缝间干涸的血迹:“他被慕容徒手下的幡子捉走,当做进贡的童男童女,丢进了石婆观的炼丹炉中。慕容乾骗我……骗我他被慕容徒收入门下,还说只要我忠心侍奉主上,有朝一日必能见到我的阿弟。我相信了他的话,真的归服在了慕容氏之下,那‘容之’二字便是慕容徒亲自为我取的表字。可我侍奉他为主上,他却……”
他却将自己真心相求的一切当做延年益寿的丹药。
最终,算无遗策的“天衍先”等到的,只有一抔化作了黄土的炉灰。
天地苍茫,这般苦衷,张恕又能寻何人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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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望向了元浑:“大王,臣此只认您一人为主公,此也只追随您一人,过去的……您可不可以就让它过去……”
元浑紧抿着嘴,不说话。
张恕自嘲一笑:“您说得对,臣确实骗了您,可臣在您身边,立于丹樨,如履薄冰,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若是被您、被王庭众臣和这天下知道臣是慕容徒的‘天衍先’,不论是大王您还是臣下自己,恐怕都得受之牵连。大王,臣只是……”
只是太过害怕而已。
张恕没有说完,他现下痛得眼前已是一片昏花,话也再难说出半句。与此同时,胸口隐隐一股温热涌出,似乎是方才的一番挣扎让刀伤开裂了。
元浑听不见张恕的心声,他正满目悲愤,自然也看不见那汩汩涌出的樱桃红血色,天王殿下难以置信道:“本王全心全意相信着你,你就算是不顾礼法,直接走上丹樨坐在我的胡床上,我又能怎样?张恕,我早就说过,不论你是谁,哪怕你真的是‘天衍先’,我也不在乎!我已把胸膛剖开将真心送到你手上,你为何还在当我是君王?张恕,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其实早已不把你视作我的臣子了?”
不是臣子又是什么?张恕半断情绝爱,在这种事上向来迟钝愚笨,他听到这一番剖白,除了不解,便只有迷茫。
所以,不是臣子又是什么?元浑为何不把他当做臣子?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可元浑却怔然说:“丞相,你是我的丞相,也是我元浑此唯一倾心敬慕之人,丞相,你可明白?”
张恕不明白,他的耳畔嗡嗡直响,逐渐一句话也听不清。因此,他不知元浑到底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也不知身旁那些个噤若寒蝉的臣子将士们都在以怎样的目光觑视自己,他只觉身子忽地一轻,面前的光霎时间黑了下去。
“张恕!”这让元浑一惊,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了差点摔下台阶的人。
第73章 贬斥为民
嗡——
深夜,城外骤然一阵巨响,没过多久,城门上便传来了敌袭的号角。中护军将士猛地惊醒,纷纷披盔戴甲,鱼贯而出。
远远地,有人看到,湟州之外一股接连成片的火光越涌越近,喊杀声随之袭来,震得城郭地动山摇,就连那垛口的灰土都跟着扑簌簌地往下落。
“湟元护军造反了!”
“是悬刃、金石、百泊以及镇西四个关口的驻守造反了!消息怎会传去那里?之前大王不是已经封锁了湟州内外吗?”
“先关城门!”
“快!快去禀奏天王殿下!”
一声高过一声的急呼自院外传来,扰得元浑从半梦半醒中回过神来,他飞快地看了一眼仍陷在昏迷中的张恕,起身快步走出了内宅。
“出什么事了?”夜幕沉沉下,元浑看清了一张张凝重严肃的面孔。
拓跋赫虏在前,俯身一跪:“大王,不知何人泄露了您在此的消息,湟元护军突然揭竿而起,称要在您面前为他们蒙冤的太守和副将叫屈。眼下有一小股余兵已逼近城门,卑职虽派人抵抗,但湟州到底是湟元护军的地界,卑职和卑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