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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猜到,此番来谷地正是为了清查诸郡县官兵为何会暗中与王庭对抗。因此,这县衙内有西王石并不奇怪。只不过,我也得劝县尉一句,如今叛军首领已被捉拿,他在白塔宫中言之凿凿称,自己有冤屈要向天王殿下禀报,可李隼在见了本相的天王殿下后,却称其为‘假货’,并笃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真正的天王殿下。县尉,你与李隼一样,是为了‘真正的天王殿下’,那倘若有朝一日,你也成了身负冤屈之人,那‘真正的天王殿下’可会帮你?”

张恕说得委婉,但斛律修却听了个明白。这一席话分明是在点他,并告诉他,李隼已被其幕后之人舍弃,而眼下此情此景,你斛律修怕是也要成那被舍弃之人了。

仍在堂下等待县尉决断的士兵有些着急了,当中一位紧张道:“城外的骁骑足足有百人之众,咱们若是再拖下去,他们恐怕就要攻城了!”

斛律修使劲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方槐还没问出东西藏在哪里吗?”

跟随游军都尉一起去审讯犯人的传令兵回来了,这小卒满脸是汗,神色惶惶:“县尉,方都尉也没有办法,那人已经……咬舌自尽了。”

“什么?”斛律修倒抽一口凉气,当即就要昏厥过去。

张恕一步上前,扶住了这人,又猛掐了几下他的人中:“县尉,县尉?”

斛律修喉间一噎,被迫飞快地缓过了这口气。

“县尉,”张恕并不着急,他不慌不忙道,“你不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悉数告知我,由我来帮你想想办法。待叛军之乱平息,湟元吏治清明时,本相便在天王面前为你好言,保你平步青云。”

身为斛律氏一族的后贵,斛律修天资平平,身体羸弱,既没有为部族谋求出路的大本事,也没有上马征战开疆拓土的能耐,以至于年过四十,仍是一小小县官,高不成低不就,平白供人耻笑。

为此,他不惜铤而走险,在元浑继位天王后,在湟元一带暗中谋反,以求日后显贵。

可现如今,燃眉之急就在眼前,命都要保不住了,还谈何大富大贵?

想到这,斛律修咬了咬牙,看向了张恕:“丞相有什么好办法?”

第57章 阉人细作

谷地无风,深夜幽邃。

登上安夷县城的瞭望塔,一眼便可看见那些身披甲胄、手持刀剑的骁骑正在城外虎视眈眈。

张恕视线扫过他们,心下当即升起了数个疑问,但他思虑半晌,只斟酌着问出了一个:“斛律县尉,这些骑兵是受何人指使?”

斛律修回答:“他们乃是天王中护军幢帅的手下。”

“天王中护军幢帅?”张恕一愣,“拓跋将军?”

“不,”斛律修斜了张恕一眼,缓缓吐出了一个已多年不曾被人提及的名字,“阿律山。”

“阿律山……”张恕呼吸微凝,后脊蓦地泛起了一层冷汗。

他记得,当初在阿史那阙外,元浑分明寻找了阿律山数月,可最终一无所获,为何……为何这人的踪迹会重现于湟元一带?

“斛律县尉,你见过这位幢帅吗?”张恕立即问道。

斛律修摇头:“我与阿律山只有书信往来,但从未真正见过面。”

“那他为何会向县尉你讨要存放在安夷县中的宝物?”张恕又问。

斛律修拧着眉,有些不耐烦地回答:“丞相既已答应要为我守住安夷,为何不速速想办法,要么找出那件宝物,要么拦下这些即将闯入城内的骁骑,而非在此问东问西。”

张恕面色严肃:“斛律县尉,本相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此事关乎如罗一族的死存亡,若你答非所问,那我今日恐怕爱莫能助了。”

“你……”斛律修一时气结,可转念一想,又不得已平复下心绪,他耐着脾气,答道,“阿律山乃天王中护军幢帅,自然是为给天王殿下办事。那件存放在安夷的宝物,乃是李隼从西王海中找到的旷世珍奇,有了它,天王殿下便可夺取这九州江山。李隼是天王亲信,受天王所托,潜藏在西王海一带多年,可谁知这才刚发现宝贝,就因不慎对上了如罗浑的手下,而马失前蹄。他在被你们捉去息州前,拼死派部从将那件宝物送到了我的身边,求我代为管理。”

张恕听完,眉梢一挑:“斛律县尉不如直言,那宝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斛律修犹豫半晌,大抵是不愿向张恕和盘托出一切真相。但那骁骑已近在眼前,他除了出门受死,现如今,恐怕也只剩与张恕为伍这一条路可走了。

在掂量半晌后,斛律修重重一叹,破罐子破摔道:“李隼送来的宝物乃是一柄剑鞘。”

“一柄……剑鞘?”张恕眼皮一跳,“只有剑鞘,没有剑刃?”

“只有剑鞘,没有剑刃。”斛律修确认道。

“那这剑鞘的尺寸如何,县尉是否记得?”张恕接着又问。

斛律修略一合计,便有了回答:“约莫……长五十有六分,广二寸有奇。”

张恕的心狠狠往下一沉,他点了点头,面色如常:“那你可知,在湟元一带自称‘天王殿下’的到底是何许人吗?”

斛律修不懂:“天王殿下就是天王殿下,能是何许人?”

张恕反驳道:“这世上谁没有个来头?正比如,息州王庭中的天王殿下乃是先王之子、文烈天王的弟弟,承继大统为顺天道而行之。那么,斛律县尉的天王殿下又是如何坐上这个位子的?”

听到张恕这样讲,斛律修嗤笑了起来,他答:“那息州王庭里的如罗浑不过是个假货,真正的二王子早就死在四年前的上离兵变中了。张丞相,当初,不就是你伪造了那一切吗?”

这话令张恕深深地皱起了眉,三年来,他治理河西,无微不至,上到王庭,下到千家万户中的百姓,不曾有过分毫疏漏,可这湟元一带怎会突然冒出一个已存在许久的“天王殿下”,并令麾下部众坚信,那坐镇息州的元浑是一个“假货”?

斛律修说道:“我王身负天命,座下有阿律山等先王大将,若日后拥有了那件得之便可得天下的珍宝,必定是九州之主,息州的如罗浑不过沐猴而冠,迟早有一日会被我王清剿。”

张恕不再追问此事,他转而说起了城中的盗贼:“县尉是如何知晓,偷走了宝物的人是从息州来的外乡客?”

斛律修面色一沉:“自然是有眼线为我通风报信。”

“眼线?”张恕一抬眉,“斛律县尉既然手下养着眼线,又为何会平白无故地弄丢宝物呢?”

斛律修冷哼一声,回答:“半月前,不知县衙内何人将李隼把宝物托付给我的消息走漏了出去,进而引得一众江湖来客涌入安夷寻宝。当中有个打着南闾开国公王含章旗号的人,声称……我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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