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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原了。”
张恕捏着信,疑惑不解:“如罗王庭向来密不透风,这些年来,归服天王的各大部落一直同心协力,不似黑水勿吉,时不时就会闹出分裂反叛的乱子。可眼下细细一看,竟发现上离已从根儿上烂掉,真是……”
“一点也不奇怪,”那人扬眉笑道,“容之,你这般聪慧的人,难道不懂,要打倒如此庞然大物,只能从内部逐个击破的道理吗?”
张恕不说话。
那人戏谑道:“斡难河一战惨败,黑水獠子又轻松占据了哨城,要不了多久,如罗一族就会埋进塞北的黄沙之中。容之,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好了没有,要不要随我南下,去投奔琅州刺史王含章?”
“我不想就此离开。”张恕回答。
“为何?”那人好奇,“你不会真要揪着那个虚无缥缈的预言不放吧?”
张恕避而不答:“我想弄清,到底是谁在暗害如罗天王。”
“谁在暗害如罗天王?”那人讥讽道,“容之,你是想弄清,谁在暗害如罗浑吧!”
张恕面不改色:“不可以吗?”
那人悻笑不语。
张恕却一本正经道:“弄清是谁在暗害元浑,我便可借机取得他的信任,日后,主上若想攀附于如罗一族,借势复国,也会更容易一些。如此,你不如抓紧时间离开,亲自去斡难河探一探,如罗人的天王殿下到底为何打了败仗。”
“冠冕堂皇!”那人提声打断了这话,“依我看,你就是瞧中了如罗浑得高大威武,自己动了春心,对不对?”
张恕一向温吞的目光忽地锐利如刀,他狠狠瞪了这人一眼,抬手将信丢进了火塘里。
“小心我将此话告知主上,让他把你的舌头割掉。”张恕和善地说。
那人如愿以偿地挨了骂,顿时大笑两声,他飞快一俯身,在张恕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吻,并趁着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消失在了灯影绰绰的中军帐内。
张恕的掌心沁出了冷汗。
此刻,帐外,寒冷的黑夜里。
元浑已循着方才在门口晃动的影子一路追出了大营,他迟疑片刻,环顾四周,决定不再失张冒势,转回头与牟良商议一下,再做打算。
但谁知一回头,正见牟良也提着枪匆匆赶来。
“将军?”这大都督在冷风里居然满脸是汗,他有些惊讶地看向元浑,问道,“难不成你也是……”
“跟着那道影子追来的?”元浑沉着脸回答,“你可发现了什么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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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良长吁一口气,他摇了摇头,说:“什么都没发现,那道影子古怪得很,时而与黑暗之处融为一体,看着不像是人,可时而又分明如人一般,游走灵动,或隐或现。”
元浑举目看了看高耸巍峨的雪花岭以及远处那绵延数十里的玉龙脊,他凝声道:“此地虽有不少神鬼志异的传说,但传说归传说,我可不信那邪,今夜定是有人在捣鬼。”
牟良沉吟许久,没有言语。
元浑问道:“怎的?你有什么想法?”
牟良苦笑几声,回道:“几个黑影而已,卑职就算是有什么猜测,也不能擅做定论。”
“这是什么话?如今你我一同叛出王庭,死死都在一起,此时还有什么吞吞吐吐的的必要?”元浑烦躁道。
牟良见此,抓了抓脑袋,在放眼确定周遭无人后,非常缓慢地开口问道:“将军你……听说过后卫慕容家的影卫‘罗刹幡’吗?”
“‘罗刹幡’?”元浑一时茫然,“后卫都已亡国多少年了,今晚之事与‘罗刹幡’有什么关系?”
牟良眉梢一抬,他放低了声音说道:“将军或许不知,‘罗刹幡’有一绝技,就是来无影去无踪,身形能如影子一般,融入大千世界的各个角落之间。”
元浑眼微眯,不说话了。
作为北境昙花一现的割据政权,元浑怎会没有听说过后卫?
他不仅对以“邪术”立国的慕容氏了如指掌,他还很清楚,那所谓的“罗刹幡”,正出身于前卫时期某高车和亲公主手下死士“十三羽”。这些影卫在故国灭亡后,转瞬消失不见,似乎潜藏在了北境的江湖之间。
那今日他与牟良见到的会是“罗刹幡”吗?如果真的是,这些亡国之徒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铁卫营中?
“将军,”牟良踌躇片刻,非常缓慢地说道,“卑职记得,张先……就曾做过卫国人。”
这话说得元浑眼皮一跳,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你什么意思?”
牟良赶紧告罪:“卑职不是在怀疑张先,卑职只是担心,张先与后卫有什么藕断丝连的关系。”
元浑皱着眉,回答道:“张恕出身后卫军户,父母皆死于战乱。细算起来,慕容家亡国时,他也不过十来岁。况且,那人曾说过,他襄助谁,绝不看血统出身……”
“将军,”牟良打断了元浑的话,他提醒道,“您忘了当初攻破叱连城的,到底是谁了吗?”
元浑脸色一僵。
牟良幽幽说道:“当初攻破叱连城的,可是先单于。”
这话一出,两人心照不宣地什么都没多说,转头一起回到了中军帐内。
张恕仍跪坐在桌案后,神情较之前更加忧心忡忡,似乎是在担心元浑的安全,又似乎是在害怕眼下莫名出现的乱子。
而刚刚突然昏睡过去的叱奴已在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一面疑惑地揉着脑袋,一面用余光去瞥张恕的表情,怕他在元浑面前告自己“玩忽职守”的状。
好在张恕什么也没说,他见元浑与牟良走来,赶忙起身问道:“到底是何人在外装神弄鬼?”
“玉龙脊上的雪兔。”牟良笑呵呵地说。
元浑没接腔,丢下刀,一撩衣摆坐在了张恕对面,他偏过头问向叱奴:“方才中军帐四周可有什么异动?”
“异动……”叱奴瞬间紧张了起来,他嗫嚅半天,小声回答,“没什么异动,一切安好。”
元浑点了点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张恕见此,目光轻轻一闪:“将军,真的是雪兔吗?”
元浑还没回答,牟良就欲张口确认,可张恕却接着道:“草民听说,曾服侍卫国皇室慕容家的死士‘罗刹幡’最擅长以影子迷惑敌人,今日所见之景,与‘罗刹幡’……看起来很相似。”
元浑看向他,没有把话点明:“你也知‘罗刹幡’?”
张恕抬了抬嘴角,脸上似有自嘲的笑容,他和声回答:“将军不记得了?草民曾是卫国人,如何会不知那夜夜伏梁窥探天下秘事的‘罗刹幡’呢?”
元浑听他这样说,原本升起的戒备之心不由放下了三分。
毕竟,以他上辈子对张恕的了解,此人不过是个出身乡野的平头百姓,因得南闾士族赏识,方能入朝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