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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倒是说说,我派来的人长什么样子,送来的信物到底是什么?”

这士兵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信物是把金刃刀……送信之人、送信之人是个个子高挑,面蒙汗巾的男子,属下看不清楚长相,只知、只知他口音有些古怪。”

“口音古怪?莫不是黑水獠子!”贺兰儿都叫道。

那士兵立刻接话:“是,是有一些像獠子,他的脸虽然蒙着汗巾,但属下、属下觉得那双狭长的眼睛,只有獠子才会有。”

“净是血口喷人!”元浑怒火中烧。

但现在,不论他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就听那李符长叹一声:“二王子啊,我说你何必如此冥顽不灵?与獠子私通在前,刺杀大单于、截杀河西王在后,二王子,这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你难道能说,不是你做的?”

元浑狠狠一咬牙:“当然不是我。”

“不是你又是谁?”贺兰儿都揪起那跪在地上的士兵就问,“你说,河西王是不是元浑指使你们杀的?”

“是,是……”这士兵点头如捣蒜,“河西王率兵与我等厮杀,几个回合之后,终究不敌,我等念在被二王子要挟的父母妻儿,不得已……下了杀手。”

李符听完,一指叱奴:“这话是否属实?”

叱奴连连摆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这后庭之中昨晚还空空荡荡,今日之前,奴婢根本没见过什么河西王的踪影……”

可这话还没说完,那士兵就已出言反驳起了他:“你们这些当随从的,自然不清楚后面发了什么。”

叱奴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争辩,他求救似的看向元浑,却发现元浑已低下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曾随侍过王子的奴隶开口了,这奴隶跪爬两步,来到了李符身下:“廷尉,二王子前一日确实送回了密信,信就在奴婢卧榻的枕头底下。”

“去找。”李符命令道。

“不必了,”元浑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只见方才还在喊冤的人莫名抬头一笑,脸上露出了几抹可怖的森然之情来,他冷冷道,“看来,这上离王庭中,是有人在逼着我造反。既然如此,那我何必令人家失望呢?”

说完,他身形一闪,扬手一把抽出了当中一个如罗士兵的短刀。只见元浑脚下虚点,扬身一跃,几个起落间,竟已跳上破虏宫的屋顶,准备越过此地,向白石城而去了。

李符大惊,当即叫道:“二王子意图谋反,快!快捉住他!”

眨眼间,王庭内外风啸声起,数只红隼振翅而出,方才刚刚息落的鼓声再响,震得白石城都在徐徐颤动。

没过多久,宫里宫外就传遍了元浑的“恶行”。

有人说他与獠子勾结,暗害元儿烈;有人说他闯出牢狱,截杀元儿只;还有人说他亲率禁卫,准备闯入朔云殿,自封天王……

一时间,谣言甚嚣尘上,人们群情激奋,都恨不能将元浑这投敌叛国的“大奸之人”亲手杀之。

自然,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仍慌里慌张守着破虏宫的一个小侍从突然惊叫起来,他伏在元儿只的身边,冲四方大喊道:“医工长、医工长在哪里?河西王还有一口气在……”

可惜,王庭中人尽数在忙着追捕元浑,谁也不知那据说是被自己亲侄子害了的河西王睁开了眼睛。

元儿只低低地吐出了一句话:“上离……有细作。”

深夜,哨城,风沙如幕,穹庐混沌。

牟良正戴着面巾、头帻和风帽,站在城门口,清点手下士兵。他眯缝着眼睛,望了一眼哨城绝壁上的烟火信,随后对亲卫道:“开城门。”

当——

狭长的入城通道开了,一股满是尘土腥气的黄风席卷着砂砾,扑面而来。铁卫营的士兵纷纷低下头,拉紧了斗篷与护臂,冒着风,快步离开了这座巍峨的塞上堡垒。

牟良始终注视着头顶的烟火信,在确定敌人短时间内不会赶到后,他长吁一口气,转头来到了队伍最末的那辆马车前。

“张先。”牟良叫道。

车中的人咳嗽了几声,将一卷羊皮地图递了出来。地图上圈圈点点,标注了不少细密的文字,牟良大致扫了两眼,而后欣喜过望。

“张先,没想到你对这苏勒峡中的形貌如此了解。”他笑着说,“我过去只来往于怒河谷、巫兰山一带,对南边并不熟悉,若非有张先在,此番带领这么多士兵,我还真不敢从西北一侧离开哨城。”

张恕淡淡道:“苏勒峡险要,如今东南一线有勿吉人驻扎,若想回到王庭,只能从西北面的暗丘山过。那地方地形复杂、寒气四溢,大都督须得小心。”

牟良学着中原人的礼仪,向张恕一拱手:“多谢先提醒。”

张恕客气道:“也得多谢大都督肯相信我。”

牟良苦笑一声:“谈何相信不相信?我身为铁卫大都督,也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手下士卒考虑而已。眼下保全兵力,不与獠子死战是最佳两侧,回去设法为二王子证明清白是理所应当。只是若非先提点,我恐怕至今仍无法看清眼下的诸多疑点。”

“大都督抬举草民了。”张恕一顿,“只是……光率铁卫营回上离,并不足以襄助将军脱困,我还想写一封信,送去北边,给一位或许能支援将军的人说明情况,不知大都督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当然可以。”牟良说罢,一挥鞭,冲手下士兵扬声高喊道,“传信兵何在?”

第19章 前朝旧贵

苏勒峡绵长,从东至西足足有百余里之迢,当中的暗丘山、雪花岭间寒瘴密布,就连一些如罗士兵进入其中,都会因此而头疼脑热。

牟良担心张恕旧病复发,驻扎暗丘山这夜,本想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但谁知还没到入夜时分,自己就先困顿得不行。

“大都督歇息吧,不必盯着我,既然您已决定抛下哨城,率兵回上离了,就应当相信,我绝不是勿吉人的细作。”张恕客气道。

牟良失笑:“张先误会了,我只是在等断后的斥候送信而已。”

张恕抬了抬嘴角:“哨城沦陷已成定局,大都督是在担心那些勿吉人会急躁冒进,还未在铁马川上安定下来,就继续往北进发吗?”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而是……”牟良昏昏欲睡,他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已快要见底的酥油茶,好心地起了身,“而是在想,身陷王庭的二王子……罢了,我还先去为你温一壶热水来吧。”

可话刚说完,他身子就先一晃,随后连人带壶一起,“咕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大都督……”张恕轻轻地叫了一声。

牟良睡得很沉,脸贴在毛毡上就打起了呼噜,张恕来到近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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