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骧将军?”牟良叫道。
元浑一把拨开了他,转头抓起桌上出了鞘的短刀,扬手便指向了亲卫的身后:“你就是张恕?”
一个发丝凌乱、面色苍白、身着补丁灰袍的男人抬起头,看向了他。
第4章 别有隐情
上一世,元浑只在璧山城墙下,远远地看过几眼那道并不清晰的身影,可就是这几眼,让他把张恕的模样狠狠地印在了心里,哪怕如今回到十年以前,元浑也能毫不迟疑地认出才及而立的他。
——气质温和又疏离,相貌清俊又秀雅,一身破衣烂衫也掩不住那张漂亮的脸。
元浑心口一滞,握着刀的手莫名有些僵涩。
“将军?”牟良在一旁提醒道。
这时,将将年满十八岁的草原少主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这么一张脸看得出了神,他恼羞成怒,不由咬紧后槽牙,怒叫道:“张恕,今日我就要杀了你!”
但年轻了十岁的张恕却和上一世的南闾丞相一样从容自若,他注视着元浑,平静道:“草民拜见龙骧将军。”
元浑手中的刀往前一送,抵在了他的心口。
“别冲动……”牟良在一旁小声叫道。
元浑的手微有颤抖,尽管这副年轻的躯体无比健壮,身上没有一丝半点的伤痛,但上一世射在他膝盖和胸口的箭仿佛仍插在那里,稍稍一动,就能让元浑疼得眼冒金星。
“我要杀了你!”他恨声道。
张恕被刀抵得想要向后退去,但守在一旁的小兵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旋即,“滋啦”一声传来,刀尖挑破了他胸前的衣裳。
“将军!”牟良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抓住了元浑的手,他急声说道,“不论你过去与此人有什么仇什么怨,眼下得先弄清那些书信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行!”
元浑不肯让步。
牟良接着道:“万一这背后藏着什么阴谋,将军你把这人杀了,线索就断了!”
元浑的手稍稍松了一松。
“而且,能摸进贺兰骑督的府邸,给他下套,并贿赂守备士兵的,肯定不可能是什么简简单单的文弱书,将军,你得往远了想,不能只顾眼下!”牟良苦口婆心。
上一世,父兄不在后,牟大都督就是这样每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阻他——不要打燕门、不要下南关、不要过早称帝……
可惜,自视甚高的元浑一个都没听,他所向披靡,未曾有过一次败绩,因而牟良的忠言听起来格外逆耳,尤其是在他决定进攻璧山前,这位絮絮叨叨的老将连连唱衰自己时。
而现在想来,或许最后的一败涂地,就是那屡次肆无忌惮的结果。
牟良是他父兄留下的忠良之将,而他却把人逼得投奔张恕。
元浑存了口气,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中的刀。
张恕轻轻一晃,被士兵押着,跪在了地上。
“说说吧,那些书信是谁指使你放在贺兰骑督房中,栽赃他私通南闾郡守的?”元浑拽过披风一角,擦了擦尚未染血的刀。
张恕仍是那样的平静,并且一张嘴就气得元浑火冒三丈。
他说:“我不知道什么书信。”
元浑冷笑一声,俯下了身:“不知道?‘十一先’,这话你说完后听一听,难道不觉得可笑吗?除了贺兰膺的家属及女眷,能踏进他后宅的只有你这个浑身穷酸气的教书匠,贺兰膺待你不薄,你居然陷害我如罗一族的亲贵骑督。说!那些书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恕目光一颤,紧紧地抿起了双唇。
他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被人如此威胁,自然会露出惊慌之色,元浑却将他这并不显而易见的惊慌视作为“心虚”,当即笃定,那书信就是张恕放进贺兰膺书桌下的。
“‘十一先’,我劝你不要垂死挣扎了,如今贺兰膺府上的守备已经坦白,”年轻的少主弯下腰,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了如今已是他阶下囚的“丞相大人”。
张恕抿了抿嘴,似是在强撑镇定,他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什么书信。”
“不知道?”元浑立刻逼近了他。
兴许是被吓的,张恕始终蹙着两弯眉,他本就得素丽,气质温和文弱,如此一看,相较于上辈子城墙上不可一世的“张丞相”,眼下的他着实有些楚楚可怜了。
真会装,元浑忍不住心道,此人果真颇具心计,竟敢以这样的方式来蛊惑自己。
他不由轻哼一声,丢下刀,扬手一挥:“来人!抬刑架!”
“将军!”牟良赶紧阻拦,“贸然用刑,容易适得其反,若想深挖此事,不如先命亲兵去搜查一下这位张先的宅邸。”
元浑阴着一张脸,冲身边几人点了点头:“去!”
不多时,这些扛着刀枪的小兵就回来了,张恕一贫如洗,搜查他的家,实在不需要费什么功夫。
元浑冷眼瞧着手下人把张恕的破衣烂衫丢在一旁,然后又将那些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保存的古旧简牍扔在了地上。
“不要……”张恕忍不住叫出了声。
押着他的士兵狠狠往下一按这人的脖颈:“嚷嚷什么?闭嘴!”
元浑嗤笑一声,弯腰捡起了其中一卷竹简,他眯着眼睛把这部古书打开,上上下下读了半天,也没读懂写的到底是什么。
毕竟,元浑是草原部族如罗人的子孙,他不像元六孤,能通晓中原文字,自小只喜欢马上征战的元浑自觉自己能听能说已算不易,这些鬼画符似的前朝文字,他着实搞不定。
“什么玩意儿?”当意识到看不懂张恕的存书后,他有些气恼地望向了牟良。
牟良呵呵一笑,接来扫了两眼,回答道:“这是一部兵书,前后梁时期的。”
“兵书?”元浑瞪向张恕,“一个军镇中的教书先,为何家中会藏有兵书?还是前朝兵书!”
张恕低着头,不言语。
但很快,兵书不成问题了,因为士兵翻出了更重要的东西。
“将军,摆在这人榻边的炭火盆里有一截没被烧干净的书信!”元浑的亲卫幢帅阿律山大叫起来。
元浑眼前一亮,指使牟良道:“快,快去看看那上面都写了什么!”
其实,这截没被烧干净的书信已很难辨认出其中的文字了,但牟良心细如发,一眼发现了书信最顶端的一方赭色纹。
“勿吉人?”他吃了一惊。
“什么?”元浑自以为自己没听清,他上前两步,问道,“什么人?”
牟良有些诧异地看了张恕一眼,将那截书信放到了他的面前:“与你通信的是北狄勿吉人?”
张恕不答,对牟良的疑惑熟视无睹。
元浑大为不解,在他看来,张恕陷害贺兰膺,挑起民变,本意应当是为了帮南闾争夺他父兄打下的北境江山,可这样一